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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接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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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洞的「香帥」之名是他在中法戰爭中得到的,平常下屬也沒有少用這個稱呼,但是在一群軍人面前,這聲「香帥」總算是名至實歸,這是對他在中法戰爭中的作為地肯定。張之洞還不是老糊塗,北洋海陸兩軍自從甲午戰火之後都是譚延一手重建的,更是打敗了比法國人更厲害的德國人,能夠在這裡聽到「香帥」。這算給足了張之洞面子。

包括林泰曾、鄧世昌等在內的北洋海陸兩軍高階軍官並不是專門來迎接張之洞的,只是譚延要進行下一步北洋海陸兩軍擴張召開會議,只是順道給張之洞一個面子。眼下譚延這個直隸總督總算是名至實歸,他比張之洞更加躊躇滿志,前一段時間北洋海軍接收了從德國訂購的裝甲巡洋艦,加上一個月後的旅順造船所將要竣工的一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的改進級,今年北洋海軍總共有兩艘裝甲巡洋艦編入戰鬥序列,這種擴張速度也不算慢了,但是譚延此次召開有關北洋海軍的高階將領會議是進一步整合北洋海陸兩軍,並且提出下一步地擴張計劃。

「香帥。自武昌至天津,三天車程香帥辛苦了!」譚延走上前去笑著說道。

張之洞笑眯眯的看著整齊列隊站在站臺上的北洋海陸兩軍將領,對譚延說道:「狀元郎了得!想當年老夫為湖北的應禮部試的考生提供各種方便,但亦要一個半月地時間才可以從武昌到京師,這還算不上風吹雨打。後來有了輪船之後只需要二十天。而現在老夫只要三天……」

「香帥明鑑,今昔對比。這不全是鐵路、輪船之變化麼?只要不昧著良心說話,誰有能夠否認洋務給中國帶來地種種好處呢?當年香帥一力主張修建京漢鐵路,今鐵路投入運營之後,這路程時間縮短了,也就代表了從京師到武昌之間沿途各地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密了,內地地特產會以更快的速度運抵天津這個商品集散中心,最終百姓將會得到實惠……香帥為當今中國洋務首腦,以往香帥坐鎮江寧來往不便,現在香帥為朝廷所重用留京,學生以後可以在香帥這裡得到更多的教益……」說完譚延居然向張之洞行弟子禮。

譚延早就被中外稱之為當今中國最具有潛力的政治新星,而現在手握北洋重權能夠向自己行弟子禮,不管是不是客套,至少張之洞心中是非常驕傲的,虛榮心得到了進一步的滿足。張之洞早年是探花入仕,這是他一生的驕傲,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如此高傲,而盛宣懷以前在打漢陽鋼鐵廠的主意久久不能得手,也是因為張之洞看不起盛宣懷這樣不是兩榜出身的人。

盛宣懷雖然能幹,但是要和譚延相比先不說成績如何。單單譚延地狀元功名就足以讓張之洞高看他一眼,也正是因為如此張之洞和譚延在站臺上一見面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一時間倆人不知不覺的聊了十幾分鍾。張之洞的派頭大,他的隨員被堵在車廂裡下不來誰也不敢說個「不」字,而譚延身為北洋海陸兩軍最高領導者。在場地都是軍人,就算他們再不耐煩也必須老老實實的待著。

「組安!你就別在這裡磨嘰了,你都是總督了,又不是幾年前的白身,這麼賣力拍香帥的馬屁幹什麼?說出去也不怕掉價?!」一句話說得周圍的人面色古怪。

譚延聽後不怒反笑:「辜湯生,信不信我再拍兩記馬屁,讓香帥回去之後罰你抄上十遍四書五經?!」

在張之洞的幕府中,論思想最為活躍的人可能會數出一大堆,他們都是以當年的留美幼童為主的幕僚。不過要論他們當中膽子可以大到在張之洞面前說笑,甚至是心直口快地說出張之洞的缺失,翻遍整個幕友堂,也唯有辜鴻銘一人而已。張之洞連李鴻章、曾國藩等人都看不起,天下能夠讓他看得起的又有幾個,當年在湖廣總督府的時候,他的手下可是沒少受罪。是以只要是張之洞的下屬,基本上都是隻有唯唯諾諾聽訓斥的份。

辜鴻銘是張之洞幕府中一個異數,他雖然沒有兩榜功名,但是在當今中國論西學功底深厚,最瞭解國際政治交往地人莫過於此君。辜鴻銘天分極高,甚至高到讓人心生嫉妒的地步,譚延和他相交甚厚,他是譚延所見過的唯一一個和他一樣擁有過目不忘本事的人。更讓譚延汗顏的不止是這小子精通十國外語,他可以在一夜之間翻譯《易經》,雖說譚延的外語水平也足夠傲人的了。但是在辜鴻銘這個可以倒著讀英文報紙的怪胎面前,簡直是無地自容。

在張之洞的幕府中,除了大科學家徐建寅之外,譚延最想挖走的人便是辜鴻銘,可惜地是他一直沒有得手,最主要的是他實在是不好意思挖人。徐建寅雖然還掛著「張」字頭,不過他早就落入譚延的夾袋中,成為北洋工業體系中火藥方面的權威專家,現在還在保定機器局主持新投入專門為海軍生產高爆炸藥生產線的工作。張之洞對於科技人才並不是很看重,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想到他們的好處來。而譚延就算一時用不著,也會將他們當佛爺一般供起來,這就是兩者之間巨大的差別。譚延的話剛說完,在張之洞的背後露出半張臉來,不是辜鴻銘還能是誰?張之洞這次進京。手下地得力幕僚帶來不少。而張之洞之所以要帶上辜鴻銘,除了要藉助他的聰明才智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溝通和北洋之間的關係----辜鴻銘和譚延之間的交往在張之洞幕友堂中是誰都知道的。

譚延和辜鴻銘之間地關係能夠走到今天這步,也是倆人對於對方才學地相互傾慕,而譚延一開始就對辜鴻銘保有極大的好感----儘管像辜鴻銘這樣地性子,就算天分再高也不適合走政治路線,但作為中國近代史上有數的大家,他對辜鴻銘非常欽佩不已。至於張之洞這麼寵辜鴻銘,多半也是因為在他身邊也就這麼一個人敢對他說實話,敢批評他,有時候上位者的心態是非常微妙的。

辜鴻銘的抱怨也使得張之洞和譚延意識到這裡並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倆人有很多政見需要溝通。尤其是張之洞身為軍機大臣文華殿大學士管兵部,這與北洋的切身利益息息相關,同時也跟馬上就要開始召開的北洋海陸兩軍擴充實力會議有很深的關係。張之洞如此高調進京還有譚延在北方賣力的為其造勢,為的就是淡化政敵翁同的地位,儘管譚延知道翁同在軍機大臣的位子上待不了幾天了,但未來張之洞必然成為京師中一言九鼎的人物,提前溝通好也有利於下一步計劃的開展。

譚延和張之洞走在最前面,他還必須要留出半張嘴給身後的辜鴻銘,來應對永無休止的提問。有了辜鴻銘,譚延和張之洞之間就有了除了政治之外更多的話題,同時張之洞也是有意無意的在考校他的學識----張之洞雖然支援廢除科舉,但對於中國的學問他是極為支援的,同時作為近十年中國學術的巔峰之作《勸學篇》,張之洞認為在學問上的互相切磋也唯有譚延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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