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鍾麟自入京拜大學士管戶部之後。從「譚督」變成了「譚中堂」。權力和地位上的變化使得老頭子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雖然他不怎麼理事,但手下卻不敢怎麼糊弄他。因為他有個鬼精的兒子,倒在他們父子二人手下地貪官已經可以用百來計數了。作為實力派人物,像東北三省完善官制這等大事自然沒有他是不行的,尤其是在榮祿死後,慈禧太后一系中掌握實權最重的首推譚氏父子,而剛毅雖管吏部,但基本上事事以譚鍾麟為首,老頭子從這幾個官職中扣下來兩個派北洋的人進去,剛毅是絕對不敢說不的。
好在譚鍾麟並不貪婪,也沒有讓剛毅難以做人,只要了吉林巡撫和盛京按察使,而且說動張之洞將北洋地第二、三、四鎮調到關外去,以便監視日本在朝鮮地作為;並且調董祥福的甘軍、聶士成地武毅軍駐紮在京郊周邊地區,部隊歸建北洋接受整訓;原駐守在京郊的第一、七兩鎮,其中第七鎮為新成軍的新軍,調往河南聽用,第一鎮駐守天津,第五鎮駐山東……
這種調動事先譚氏父子並沒有交流過,不過當譚延在直隸總督府接到這個訊息後,也不得不為老頭子的老謀深算感到佩服不已——第一、七鎮老守著京師,估計朝廷裡面總會有想法,而慈禧太后固然要藉助譚氏父子,但三人成虎也難保她不會暴起傷人,將京師守衛職責交給董祥福和聶士成兩部,這樣做還可以讓第二、三、四鎮有藉口直接調往東北,省得北洋七鎮被關在直隸三省這個小籠子裡面惹人猜忌。
董祥福的甘軍在甲午年的戰場上基本上是全軍覆沒,所謂甘軍和武毅軍總數為三十營,由於劉銘傳長期病重,根本沒法算清這筆糊塗賬。也就是說在董祥福社工和聶士成接手京師防務之後,這三十營共計一萬五千餘人成為暫時的「禁衛軍」的角色——真正的滿人禁衛軍也是在他們附近接受訓練。
譚延不知道老頭子怎麼想的,不過這種調換對他而言是絕對有利的,雖然一下子沒了三個鎮軍,但卻可以控制整個東北,將東北的主力調到了京師。至於董祥福和聶士成的三十營軍隊,譚延並沒有放在眼中。他手上還有第一鎮和直隸督標可以呼叫。再不行還有天津城中的兩千警察部隊可以使用。不過像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會發生。
這三十營的步軍還是跟舊式軍隊沒有什麼兩樣,當年在甲午戰爭中,又是銀子又是鴉片地,這樣地軍隊能夠有什麼好鳥?他們手中的武器還處在當年他從胡橘手裡接過新建陸軍時代的五花八門的武器,譚延記得天津機器局已經徹底不生產非九三式的槍支彈藥。這樣地軍隊恐怕真的有不少人都拿著沒有子彈的燒火棍——這也就意味著舊式陸軍中最為嚴重吃空餉一樣存在在這支舊式軍隊中的。
「先生,我認為北洋陸軍乃是未來國防軍的雛形,在德國學習的時候,我就認為一支軍隊必須要有一個強壯的大腦,這個大腦便是參謀制度。先生也是非常重視軍隊中參謀制度地作用,不過由於軍隊草創,在歐洲一個新兵從招募入伍到成為一個可以作戰地軍人。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訓練才可以。而頻繁的調動軍官和時局的需要,我們的軍隊也許在遠東足夠強大,但事實上一旦面臨列強真正的精銳部隊,後果不堪設想。是以屬下放棄這次機會,全力為建設一個優秀的參謀組織而努力,我想現在我是無法離開北洋陸軍參謀部的……」李韜沉默了一會說道。
譚延聽後也是沉默了一會,他知道自己頻繁的調動軍官地任職,使得這些留德士官系的軍官們很難在普通士兵心中建立一個穩固的山頭,但同樣也影響到了北洋陸軍的指揮建設。
「好。高才既然有這樣的心思,我也不強求你,其實你們在東北當什麼樣地官並不重要,就算你們地官職再大,也要首先記得自己是個軍人。如果有一天你們當中哪個人對軍隊感到厭倦了。我也可以安排他去從政!這一次你們帶兵進入東北,看得見的是日本陸軍地威脅。看得更加長遠一些的便是俄國,當然俄國的鐵路還沒有建好,從俄國經濟發達地區到遠東的海參崴,這漫長的補給距離是俄國目前所不能承受的,但是你們也必須要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譚延說道。
「多些先生成全!」李韜說道。
「子瞻,你就任吉林巡撫,而旦林你則為盛京按察使,子瞻統領第二、三鎮,旦林負責第四鎮。你們也應該收到簡報了,現在朝鮮的局勢並不穩當,朝鮮南部爆發了反對日本的起義,而起義軍因為日軍力量的增強逐漸向半島以北轉移,難保他們不會進入緩衝區內,這樣一來日本就有了吞併整個朝鮮的藉口……這次起義也許是朝鮮那邊自發形成的,也許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日本人在幕後操縱,不管怎麼樣,我要求你們絕對不能讓日本有任何藉口跨過鴨綠江一步。甚至我打算日本一旦進入緩衝區,則你們也要派兵進入緩衝區……」譚延冷冷的說道。
「先生,那我們可以在東北招兵麼?!日本在朝鮮的兵力如果沒有估算錯的話,很可能會達到兩個師團左右,如果日本真的有心吞併朝鮮,則會在短期內向朝鮮增兵一到兩個師團,以日本七個常備師團有七個,還是有這個實力的。」楊超問道。
「你是吉林巡撫,作為一省巡撫節制省內軍政,除了東北總督之外,誰也不能拿你怎麼樣……不過有些事情要學會做的緩和一些,比如你可以招募一定的兵勇,採用裁汰的方式替換進舊式軍隊,就地對舊式軍隊進行改造。你能夠將當地的舊式軍隊改造好,那數量就極為可觀了,若是你還不滿足的話,那還有則其當地精壯進行集中訓練,變成預備役……」譚延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