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嚴令北洋陸軍參謀部將擴軍和佔領精華地盤放到同等的位置——中國目前經濟發達的地區用一隻手便可以輸出來,而中部的湖北有鐵路,四川有留德士官系的旁支並且還是自己的老丈人為四川總督,除了廣東譚延佔領地把握並不大之外。其餘精華地區都在北洋掌控之下。可以說在一個星期之內譚延心中必須被佔領地地盤肯定會落到北洋的手裡,但這並不能掩飾北洋內部兵力匱乏地問題。
北洋擴軍不僅是現實的需要,更是政治的需要——一個國家不能沒有自保能力,這不是對內,而是對外!國內各省的軍隊不是譚延瞧不起他們,再強也不過是十年前淮軍的水平,而自己編練的新式軍隊完全可以以摧枯拉朽的態勢橫掃它們。甚至譚延根本用不著採用暴力的手段——這個時期的中國舊式軍隊當兵不是為了國家利益。而更偏向於一個餬口的飯碗,從上到下皆是如此。沒有足夠的軍餉不要說正面交鋒,就連軍隊集合出兵都是一個問題,甚至還會鬧出兵變的戲碼。
譚延需要在未來的三個月中至少再訓練四個鎮的兵力,正因為對於聶士成的重視,才會將這由三十營的舊式軍隊混編的兩個鎮排名先定下來——成為正規北洋陸軍的待遇要比那些北洋系統內的「雜牌」陸軍要高出不少,這對於普通士兵是一個很大的誘惑,也是出於安定軍心的需要。另外的第十、第十一鎮也會在最近幾天在濟南、膠州灣陸軍訓練營展開訓練——因為有鐵路的連通,在這裡訓練計程車兵可以在必要時刻乘坐火車前往威海衛、天津直到目前修建中關東鐵路的最北端金廠堡,這裡距離錦州府不超過五十公里。
「正卿兄,這是北洋海軍參謀部發來的電報……」靖海號裝甲巡洋艦艦長藍建樞將電報遞給正站立在艦首遙望大海的鄧世昌。
藍建樞字季北,他是福建船政學堂第三期駕駛班的優秀畢業生,二十五年前他畢業後在揚武艦上實習,在結束南洋至日本的考察後,便投身北洋水師效力。他不是留英海軍軍官,也不像鄧世昌這樣際遇好,在甲午大戰之時,他不過是「鎮」字號炮艦的管帶,大戰之後,北洋海軍高階將領隕落殆盡,而北洋海軍不斷增添主力戰艦,他終於成為第一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的艦長。
此時鄧世昌艦隊在今天中午的時候通過電報聯絡聚攏在一起會合,因為俘虜的日本客船、貨輪航速比較低。所以在早上接到海軍參謀本部電報的時候,光是集合就折騰到了中午。雖然慢些,但是整個艦隊的精神狀態都非常不錯,各艦都知道北洋海軍地大腦袋譚延造反已經將他們昔日效力的帝國首腦一舉成擒。在第二次和宿敵日本聯合艦隊交戰大獲全勝的北洋海軍上下心情都非常放鬆。而這幾天在朝鮮和日本之間的海域活動,收穫更是豐厚——大小客船、貨輪加起來三十多艘。
本來可以更多地,但是在海上中國和日本雙方的仇恨已經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不光是大多數日本船隻不肯投降,就是鄧世昌艦隊上下對日本船隻稍有反抗地時候,便在第一時間予以擊沉——數天以來,光是被他們擊沉的日本各種船隻已經不下五六十艘,其中最大的收穫便是擊沉了日本陸軍第三師團船隊。
開始的時候鄧世昌他們並不知道這是日本緊急向朝鮮調運的第三師團船隊,不過這支船隊在海琛號靠上去準備俘虜它的時候,居然有大批日本陸軍在甲板上用步槍列隊抵抗射擊。面對這一景象,鄧世昌艦隊上下幾乎是「喜出望外」,他們在執行譚延的封鎖命令同時就得到了「一旦遇到日本陸軍運兵船可不問緣由即刻擊沉」的命令。
在大海上就算世界上最勇猛的陸軍面對大艦巨炮武裝起來地海軍也是有心無力的。日本陸軍的「囂張」舉動讓鄧世昌艦隊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來終結這支船隊。海琛和同行的靖海、靖湖三艦隻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擊沉了這支船隊所有的船隻,從被撈上來的個別俘虜的口中得知這是日本陸軍第三師團,也是從他們地口中才得知日本政府對第二次中日大海戰採取了隱瞞地政策,這些日本陸軍第三師團從上到下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前往朝鮮的航線上很可能會遇到北洋海軍的攔截。
鄧世昌伏下身趴在欄杆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說道:「季北,各艦官兵如何看待此事?!」
藍建樞無所謂的說道:「還能有什麼反應?支援推翻這個朝廷的官兵佔了絕大多數,可以說反對者寥寥數人而已,中層軍官都是畢業於天津和威海衛水師學堂的,他們對譚大人自然是信服地很。底層地官兵不在乎這些。只是他們的家人可都在天津、威海衛、旅順或是膠州灣,相對於這種複雜地局面,誰能夠給他們家人足夠的保障,他們自然就擁護誰……」
「那各艦艦長又當如何?」鄧世昌的頭連動都沒有動,彷彿視線的前方是一片金子的海洋,絲毫沒有在意藍建樞的語氣。
「司令官!我們各艦艦長雖然都吃過譚大人的板子,不過思前想後當年我們都為什麼這麼做?渾渾噩噩的活著哪裡還像個海軍?我沒有出過洋。不過從上船政學堂到現在我接觸的洋人教官。像顧問英格納先生那樣從世界上第一流海軍中出來的海軍軍官,他們也是一個腦袋兩隻手。我們身為學生學習再刻苦,水平提高的再快,甚至比我們的教官也相差無幾的時候,我總覺得我們還是比英格納先生他們缺了什麼……」藍建樞也沒有看鄧世昌,而是抬起頭朝著戰艦航行的正前方看著說道。
鄧世昌聽後眉毛一挑問道:「你認為我們缺了什麼?」
藍建樞此時反倒是搖搖頭有些苦惱的說道:「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和那些洋人海軍軍官之間到底有什麼不一樣,但我卻明顯的感覺到了這種差別……他們的身上總是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傲氣,這不是洋人那種普通的傲氣,是一種自信,哪怕他們用比我們稍差一些的戰艦和我們來打仗,他們也絕對不會有一絲畏色,哪怕我們有一天我們用的戰艦比他們的好,他們也有充足的自信把我們打敗……正卿兄,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