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兩國的賠款問題也在各國列強駐華外交使節中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公使團內部也因為各自國家的利益而對中日賠款產生地兩種態度。英國為了扶植日本自然不希望賠款的壓力過重,而德國為了發展中國這個潛在的遠東盟友,自然是全力支援中國對日本的賠款要求。其實就算是英國自己也很矛盾。英國船廠裡面有日本訂購地兩艘戰列艦和兩艘裝甲巡洋艦,總價值近三百萬英鎊,可以說日本不能取得像六年前那樣的大勝,要挾中國獲得鉅額賠款。日本就無法支付戰艦款項。
如果將三百萬英鎊摺合成白銀的話,就是兩千萬兩白銀,顯然以日本當前的經濟情況,就算中國不要求賠款,日本也是無法支援戰艦款項。同時日本從甲午年大戰結束到現在,因為其國內經濟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加之中國在紡織品和生絲出口方面的打壓。日本從英國的借款已經超過了六千萬兩白銀。英國國內銀行是不會再貸給日本哪怕一個便士。
譚延公開宣稱如果滿足中國對日本地戰爭賠款要求,那中國將會從所獲得地戰爭賠款中抽出款項代替日本購買英國為日本建造的四艘戰艦——儘管通過實戰證明。中國地龍旗號和自產的靖海級裝甲巡洋艦分別對這四艘還在港口中的新艦形成決定性優勢。中國肯花大價錢甚至是虧本來購買這四艘戰艦,其出發點無疑是從限制日本海軍規模的角度來考慮的,這不是白銀或是英鎊可以衡量。
作為戰勝國,中國在這次談判中佔據了絕對優勢,不同於甲午年中國即便戰敗也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日本受限於其資源貧乏國力貧弱,這一次戰敗幾乎就等同於斷掉它未來二十年的國運,考慮到日本政府身上的債務負擔和國內經濟被英國所把持,它要想恢復元氣的時間還要更加漫長。
英國用朱爾典換走了竇納樂,但是對竇納樂聯合日本牽制中國的方案也是舉棋不定,涉及到三百萬英鎊的商業交易,英國國內也引發了很大的爭論。以承建商維克斯公司和阿姆斯特朗公司聯合起來向英國政府施壓,促成中國對日本的賠款要求——日本無論採用任何一方的賠款方案,都意味著這四艘戰艦發包流產,雖然有南美的阿根廷等國家因為衝突是個潛在的買家,但都比不上中國這麼明確,況且南美國家也沒有這麼大的財力一下子便可以訂購四艘戰艦,而且因為中日海戰南美國家對於旅順造船所的產品似乎也表示了一定的興趣。
聯合日本牽制中國的方案是竇納樂同日本方面單獨做出的方案,英國政府對此本身就有很大的疑慮,而中國政府也發出了兩國聯盟以抵制俄國滲透地要求。顯然同竇納樂的方案相比,中國政府提出的聯盟方案似乎誘惑力更大,雖然中國政府以英國歸還其關稅權為代價聯合英國對付俄國的壓力。但是相對於英國在華利益受到更加強勢的保障,從英國首相往下都認為放棄竇納樂的方案對英國更為有利——應該說索爾茲伯裡和竇納樂之間地私人恩怨對英國政府的這一決策產生了很重要的影響。
應該說英國對華關係在這一時期是極為混亂的,不像它的潛在競爭者德國那麼幹脆,直接派出了皇帝地弟弟去訪問中國,而是左右為難——維克斯公司的要求自然是從商業利益角度上出發,索爾茲伯裡首相雖然討厭竇納樂。但從政治方面看聯合日本牽制中國才是正確的,只是讓索爾茲伯裡感到憤怒的是竇納樂聯合張伯倫來推行這一政策,只不過張伯倫對此並不感興趣而已。
對於英國普通民眾來說,他們對遙遠地中國並不瞭解,只是對於這個國家的新總統譚延在科學方面的成就讚歎不已——無線電通訊技術的影響越來越廣泛。而在醫療上譚延對於血型和血液方面的論文已經為歐洲醫學界所熟知,並且很快的便應用到手術治療當中。譚延在科學上的成就引起了歐洲的廣泛關注,並且還獲得了諾貝爾獎地提名,只是最終不知道什麼原因未能獲獎。即便如此譚延在歐洲的名聲還是非常不錯的。
雖然中日雙方正在北京展開談判,但是在北洋海軍的掩護下,三千名中國士兵在沒有遭到抵抗地情況下登陸琉球,宣佈了中國收回琉球,所有日本移民全部被關押到集中營施行勞動改造,成為譚延的免費勞工在琉球興建港口開墾土地。這些日本移民在戰爭結束之後被日本政府所拋棄,沒有人管他們的死活,而在戰後日本政府似乎也忘記了他們的存在。譚延就更加無視這些「戰俘」,他們被中國政府罰以二十年的苦工勞役,直到二十年後連同這次戰爭中在朝鮮的戰俘被直接運送回日本。
至此日本手中可以打得牌已經出盡,就剩下對賠款數字的糾纏。而北洋海軍也停止了對日本沿海城市地炮擊,全面封鎖所有通往日本地航線,所有敢出海作業的各種日本船隻不是被擊沉便是被俘虜。
從戰爭初期到現在,北洋海軍俘虜地各種日本船隻已經達到上百艘,而沒有蒸汽動力驅動的舊式木帆船更多,能夠帶回中國的全部轉移回去,不能轉移的則被北洋海軍直接弄沉。這些俘虜的日本船隻將會在天津等地接受拍賣。由於價格十分低廉。中國商人對此非常感興趣,按照譚延的說法。這些船隻拍賣所得是無法填補北洋海軍在作戰中的虧空,但是總能夠解決燃料的價錢。
中日雙方在公使團的調解下在北京進行談判,陸陸續續進行到五月份,最終日本在各國列強的壓力之下和中**隊在九州島南部海島上的軍事行動下屈服,最後的賠款數額定在了五千七百萬兩白銀。根據中國的要求,所有的賠款必須要以黃金和英鎊按照市價來償還,這同樣也讓日本政府感到非常頭痛——白銀的市場價格雖然波動很大,但是總體趨勢是向下執行,賠款時間拖得越長,對日本政府就越為不利。為了償還中國戰爭賠款,日本政府被迫強制性的在國內發行債券,並且再次提高了賦稅水平。
如果不算甲午戰爭中中國賠給日本的三千五百萬兩的話,這個數字應該是讓譚延感到非常滿意的,可是刨除甲午戰爭賠款的三千五百萬兩,剩下的兩千二百萬兩白銀的賠款對中國而言是非常虧本的——這兩千萬兩白銀剛剛好購買英國的四艘日本戰艦,而發動戰爭的彈藥消耗、人員損失和戰艦沉沒維修等方面,這等於是中國打了一場虧本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