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依•維力基號戰列艦在這幾艘投降的戰艦中還算是「賣相」比較不錯的,像佩列維斯特號戰列艦幾乎艦上建築全部被大火燒的一塌糊塗,看那架勢隨時好像都會沉沒一樣。雖然和中國海軍那些「俘虜派」的想象大相徑庭,不過能夠在海上決戰中俘虜對方戰艦,也是相當有面子的事情,只要對方不沉,就算拖回去拆了賣廢鐵也是好的!
在觀察到殘餘俄國艦隊的走向之後,鄧世昌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打算北上逃亡庫頁島的俄國艦隊,這股殘餘艦隊中有勝利號和塞瓦斯托波爾號這兩艘俄國太平洋艦隊最後的戰列艦,至於以裝甲巡洋艦巴揚號和阿斯科特號帶領的逃亡海參崴的艦隊,鄧世昌根本不予考慮——等它們辛辛苦苦返回海參崴的時候,不知道這些怯戰的俄國海軍將領看到由八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組成的編隊在等待它們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更不要說在進港必經之路上還有兩條已經餓得發慌的潛艇在等著它們繼續往裡衝……
俄國在遠東的港口就這麼幾個,庫頁島上普隆靄就是俄國艦隊北逃的最終目的地。事實上普隆靄根本不適合戰艦入港,那裡沒有船塢,也沒有修理戰艦的必要裝置,只是一個小漁村而已,不過俄國艦隊也許可以從那裡獲得燃煤補給——雖然北逃戰艦上都有燃煤,但是它們的補給船有數艘都落到了中國海軍手裡,如果得不到充足的燃煤,它們是跑不了多遠的,尤其是俄國和日本之間的關係非常微妙,以中國的強勢日本未必能夠庇護的了這支殘餘的艦隊……
譚延闓將電報紙放在桌子上,輕輕的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對對面坐著的的沈靜說道:「我的總理大人,這並非是冒險,我們有足夠的力量來實現我們的意圖……現在你終於可以理直氣壯的對驕傲的英國佬說拜拜了,至於那個傲慢的喀希尼,更是爛泥扶不上牆,根據我們的需要來做好戰後的一些準備工作,比如我們需要得到什麼,或是我們要利用這場勝利幹些什麼……」
沈靜是昨天晚上乘坐運送軍事物資的專列從北京出發來吉林的,而昨天經過了一場為時四個小時的大海戰,俄國太平洋艦隊主力灰飛煙滅,十三艘戰列艦和八艘大型巡洋艦幾乎全軍覆沒,或是被俘或是被擊沉,如此強大的艦隊在一天之中飛灰湮滅。第一個將訊息發往歐洲的是英國《泰晤士報》記者喬厄•莫里循,是譚延闓授意海陸聯合參謀部將電報發往旅順,在不涉及戰鬥細節的情況下,中國海軍顧問英格納,是英格納向莫里循做了簡短的介紹。
莫里循的電報讓整個歐洲都震動了,英國《泰晤士報》半夜將已經印好的報紙全部撤銷,在頭版頭條的位置上用大大的黑體字發出了一篇不足三百個單詞的新聞——戰鬥的細節實在是太少了,英格納將他所收到的訊息儘管一個字都沒有保留的告訴莫里循,但是這涉及到太多的軍事秘密,而中國人似乎非常清楚這些秘密的價值,半個字都沒有透露。
當蒸汽鐵甲艦成為現代海軍的主力之時,能夠稱得上是大型戰鬥的也就是中日甲午大海戰、中日大青島海戰和現在發生的中俄海參崴大海戰,至於美國和西班牙的戰鬥,無論在烈度還是技術方面在這三場海戰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中日、中俄的這三場海戰都是棋逢對手,實力非常接近,尤其是海參崴的海戰,參戰的戰艦幾乎都是最近十年服役的戰艦,其主力戰鬥艦基本上服役都不到五年。如果弄清楚戰鬥細節,並且有機會參觀倖存戰艦,這將會對以後的戰艦設計帶來莫大的好處——中國海軍發展如此迅速,不僅僅是大力投資的結果,中國的戰艦設計師們面對的是異常豐富的資料,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前戰艦的設計缺陷,通過這些資料他們可以設計出更加完美的戰艦,這絕非是技術和資金豐富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中國海軍爆發式的崛起,除了譚延闓殫精竭慮毫無保留的支援之外,也和中國海軍頻頻參與大型海上戰鬥所積累的豐富經驗有著很深的關係,而譚延闓幾乎無限的支援使得中國海軍在每次戰鬥之後都可以迅速的恢復元氣,積極總結經驗猶如他們的軍旗一樣每次烈火重生之後實力總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相比之下日本人也不乏進取之心,但是聯合艦隊卻缺少一個像譚延闓這樣有著雄厚實力的支援者,作為一個島國卻缺乏譚延闓那樣近乎偏執狂那樣發展海權的覺悟,正是這樣近乎瘋狂的固執,使得昨天的中俄海上決戰幾乎是一邊倒的狀況,中國海軍用他們的強有力的主炮將俄國海軍這個花瓶無情的給打碎了。
沈靜坐在譚延闓的對面,細細的品著茶,譚延闓在生活方面處處透露著令人難以理解的細緻,除了這個年輕總統個人的喜好之外,那個溫婉可人的總統夫人也不無關係。不過沈靜可不這麼看,除了中國的老百姓和那些只能從報紙的照片上了解情況的外國人之外,只要和總統夫人接觸過的中國人和外國人都無法將「溫婉」和那個有著強硬手腕的總統夫人聯絡在一起——現在方榕卿正抱著她和譚延闓不滿一歲的第二個孩子在上海的談判桌上向那些不道德的奸商們做著「友好而熱烈」的交談。
之所以說是「友好而熱烈」,是因為這些奸商們在一些地方政客的慫恿下居然在國家正面臨國運之戰的時候操縱國內物價。方榕卿說話的聲音一向都很耐聽,溫和的聲音中帶有微微的湖南口音,但是這個聲音的背後站著從不顯山露水但又殺氣騰騰的中國內務部門的時候,在談判桌上平時跺跺腳就可以讓地方上抖三抖的奸商們只是感覺到背後涼颼颼的——他們多少都聽說過北方的商界朋友談及當年譚延闓曾經毫不留情的將京津地區違逆他的富商將其整個家族連根拔起的故事。
對於自從中俄戰爭開始之後就忙得焦頭爛額的沈靜而言,他並不反對譚延闓將內務部門的權力交給方榕卿來對付發國難財的奸商,整整五年來譚延闓的家族產業沒有絲毫寸進,甚至一直都處於萎縮狀態。這麼長時間後,繁榮發展的中國商界似乎已經慢慢忘卻了「譚氏字號」的經濟力量。譚延闓並非是迂腐之人,在這種情況下,他不介意使用暴力措施來解決所有的問題,而讓內務部門來配合方榕卿解決這種問題,已經是他相對而言擺出來的最溫和的一面了。
方榕卿是最能夠理解譚延闓經濟方面意圖的人,而且譚延闓的產業絕大多數都是由方榕卿來打理的,這幾年方榕卿更多的是在家相夫教子,很多人都已經忘了當年在上海灘威風八面的「女皇帝」,由她出面就算擺個態度也足夠讓上海的權力人物思量半天。
沈靜是國家總理,但是他總感覺到自己已經時常跟不上譚延闓的腳步了,這倒不是沈靜對譚延闓的做法有什麼異議,事實上譚延闓一旦對某件事做出決定後,沈靜不管心中反對還是支援都會盡力去超這個目標去做。作為總統的副手,沈靜是非常合格的,他做起事來從來不打折扣,更不用怕了誰,他心中的疲憊是因為他跟不上譚延闓的思路,一直都很自豪的眼光在譚延闓這裡總是受到「打擊」。
「仲卿來電,說今天早上英國公使朱爾典在外交部和他會面,英國政府希望能夠派出軍事考察團對此次中俄海戰的參戰艦隻進行考察……以此來增進兩**事方面的合作,並且可以通過滙豐銀行向中國提供一千五百萬元的無息貸款,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沈靜從冒著熱氣的茶碗上收起自己的視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