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譚延地設想中。中國需要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建立自己成熟地工業體系。而德國顯然在戰時軍火貿易上並不是一個好地選擇——德國那個倒霉地地理位置。就像它地陸軍一樣「天生就是被包圍地」。到時候大炮一響英國人一定會將德國地海上貿易路線全部封死。可以想象以中英這麼糟糕地外交關係。英國人除非是萬不得已。否則英國人是絕對不會購買一發中國生產地子彈。
「稱霸世界」是一個美好地願望。不過這對譚延和這個時代地中國來說是不可能辦到地事情。就是譚延心中最大地願望也不過是留下一個好地發展基礎。能夠保證在未來地幾十年內中國平穩地渡過。並且藉助世界大戰地機會榮登一流強國地位——為了從大戰中謀取最大地好處。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和英國動刀動槍地。
將種子島送給德國無非是增強中國在談判桌上的分量,讓英國不敢貿然發動戰爭而已,對譚延來說有太多比種子島還要重要的多的戰略要地沒有開發。他已經成功的杜絕了「尖閣列島」給後人帶來的困惑,有琉球省和東雲省的庫頁島南北兩端遏制日本已經足夠。至於種子島權當是先「寄存」在德國手裡,等大戰一起連帶太平洋上德國佔有的幾個島嶼。譚延是不會放過這些「利息」的。
在德皇威廉二世的心中,種子島有利既有弊。與資源豐富的山東膠州灣相比,種子島來作為海軍基地實在是兩個等級。而且相對於膠州灣可以控制中國南北海運這樣的戰略要地,種子島的戰略價值有限的很。好在現在遠東的世界變了,德皇自己心理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英國的緣故,中國總統是不可能容忍任何一支武裝力量駐紮在其本土的,到現在是該為德國遠東海軍找一個真正安身之所的時候曼執行更加穩妥的外交路線提供了最有力的一劑強心針,至此他可以輕鬆的說服德皇放棄和英國的直接對抗,以修補因為波斯尼亞事件以來的英德外交關係——相對於提爾皮茨的野心勃勃,貝特曼只是想坐穩自己的首相位子。穩定的外交環境是貝特曼坐穩德國首相的不二法門,為此他極力遊說德皇按照中國盟友的步驟來走,德國的利益將會得到最大的保障,而所承擔的風險則是最小的,當然如果能夠以調停人的身份出現在中英談判桌上,那將會獲得中英兩國的友誼,德國從而在遠東危機中獲得最大的好處——這種好處遠比波斯尼亞要實惠的多!
儘管中英最後的談判還沒有開始,但是日本已經被宣佈提前出局,日本國會群情義憤。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深知外交失敗使得日本已無能力改變這一切,而封鎖日本一直以來都是中國的「國策」,在經過這次危機之後,日本的生存環境將會更加艱難。當伊藤博文向日本天皇遞交辭呈的時候,他也在回想日本究竟走一條什麼樣的道路才能夠成為一個正常的國家?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失去首相寶座,他心中也很清楚只要他不死,有八成的可能他還會重返這一位置,但是伊藤博文作為這個時代日本最令人驚歎的政治家,他在乎的不是首相寶座的交替,而是這個國家的未來,不然就算自己重返首相寶座面對這樣一個糜爛到極點地生存環境他還能夠怎麼樣?!
對於日本未來的外交政策,伊藤博文很清楚自己應該怎麼選擇。只是他面臨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日本不是一個正常的國家,隨著近二十年的擴充軍備和戰爭,日本債臺高築,窮兵黷武之下已經被英國完全控制了其經濟命脈,就像當年的中國一樣失去了海關自主權。不過這些並不是伊藤博文所擔心的,當年中國地情況比日本還糟糕,相比之下日本至少如果在有一個明確地前提目標的情況下可以做到上下一心。而當年的中國可以說是山頭林立。中央權威幾近喪失。
伊藤博文最為擔心的便是中國對日本的封鎖和強烈的排斥才是日本最大地麻煩——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中國這樣對紡織等初級工業需求這麼大的市場了。中國國內的紡織市場遠未達到飽和,尤其是低端紡織品市場更是如此——外國列強向中國出口的高階紡織品是對華貿易的重頭,不過中國國內對此做出了強力地反擊,通過升級產業技術和海關關稅壁壘強力的打擊了外國列強向中國傾銷高階紡織品的勢頭,而低端紡織品因為運費的緣故,這個市場反倒是有很大地空間。
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也建立了相當多的工廠。但是自甲午戰爭之後北中國市場日本基本上無法立足,而在中國南方又遭到了以抵羊為首地中國紡織品的強力抵制。而中國推翻滿清政權之後,中國排斥日貨已經達到了無所不及地地步,就算當時的海關權力在英國人手中地時候,只要中國商戶和日本合作。那必然會有層出不窮的麻煩找上門來。
日本的工業品很難打進其他市場,中國無論從地域上還是市場容量上都可以說是上天賜給日本的,可惜這筆寶貴的財富日本卻無法抓住,這不能不是一個令日本精英階層感到遺憾的事情——中國那個年輕的總統在中日問題上一貫採取「非此即彼」的政策。與日本關係遠近是他在政治上衡量敵對與否的重要標準,將近十幾年下來之後。這基本上都成了中國政府最鮮明的特點
伊藤博文在自己的家中閉門謝客兩天後,決定以私人的身份向中國發出訪問的請求——日本的現狀已經證明了中國政府的決心。只要日本還站在與中國為敵的立場上,並且還繼續充當列強國家遏制中國的工具的話。中國對日本的敵對態度就會永遠持續下去。伊藤博文決定訪問中國,開始走另外一條對日本更加恰當的路線——親近中國遠離歐洲。
伊藤博文訪問中國的請求很快被反應到譚延的手上,對此他到並不排斥,對於日本的未來他心中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打算——日本畢竟擁有幾千萬人口,他不是屠夫除了將日本從地球上抹去之外,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未來的中日關係。如果一直是你死我活的相互敵對下去,譚延心中並沒有任何猶豫,相反如果日本更弦易轍的話,說實在的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好——他是認同全球分工合作理論的,從甲午戰爭到現在快十五年了,這中間中國雖然發生了一次政變性質的小規模暴力革命,但是國內的工業與經濟基本沒有受到任何衝擊,中俄戰爭也被控制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通過這十五年的發展,中國可以說已經拉下日本一代人的發展,這就給中國和日本合作提供了一定的可能性。
譚延雖然通過准許伊藤博文進入中國訪問這個舉動來表示他對日的態度已經趨於軟化,但是他對日本的警惕心理從來就沒有降低過——中國對日本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並且絕大多數都是正面的,但是日本對中國的歷史影響也不小,並且絕大多數都是負面的,最臭名昭著的便是「倭寇」這個詞彙。日本的海盜性質是不會一夜漂白的,中日關係就像行走在懸崖邊緣的旅人,一個不注意隨時都可能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伊藤博文正準備啟程前往中國的同時,中國和英國在倫敦進行的談判也以閃電般的速度結束——中國和英國達成了包括如何處理遠東危機的條約之外,私下裡中英也達成了一系列的經濟、政治和軍事條約——想要解決遠東問題,不給英國佬一定的好處是絕對不行的,不過涉及德國方面的一些問題,譚延授權給沈靜,只要中德沒有敲定的問題都可以來和英國佬談,一旦敲定的問題就必須要按照合同去走。
英國人付出的代價是承認中國在遠東的權威,並且與十月一日中國國慶節之時正式歸還香港,當然還有一些科技方面的交易,以此來換取中國在遠東和世界政治外交上的配合。當然這種配合主要還是針對德國為主,包括要求中國停止向德國出售蒸汽輪機、四十五倍徑十二寸主炮的技術等等,不過這些要求被沈靜予以駁回——這個時候撕毀已經達成的經濟合同對中國的名譽而言損失是極為慘重的,況且中國不賣蒸汽輪機,美國照樣賣,或許英國人賣得比美國人更積極,中國沒有道理不去吃屬於自己的豐盛午餐而留給美國佬和英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