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陣的人肉過山車,讓我有點樂不思蜀,甚至連失去小米的悲傷都變淡了。可這份快樂來之不易,失去的卻很痛快,當那群乞丐們住的那個破院子呈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頓時又失落起來。
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個臺階的向院子裡走去,不少在屋簷下看下雨的乞丐看著我一身落魄,滿身的汙泥,本來白色的衣服變成了灰色,都充滿了同情。可他們視線從我身上挪開以後,又變的麻木。
走到裡間,本該小米躺著的地方,空無一物,地板上堆放的依舊是那堆雜草。難道,小米已經下葬了嗎?我到底還是沒趕上。
我情不自禁的跪下來,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眼淚就這麼不要錢的掉了下來,一邊哭,一邊抽噎著做最後的禱告——
「小米,我來送你了,可惜我沒趕上見你最後一面,希望你在天堂一路走好……」
輕聲哼起《逍遙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唱起這樣的歌曲,而且神奇的是我居然記得全部的歌詞。
小三兒早已習慣了我的與眾不同,周遭的乞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另類的歌曲,倒也什麼都不做了,圍在我的身邊。我一陣的悲傷,小米下葬了,居然還有這麼多的人沒去送他,這就是世態炎涼嗎?
突然身後有人輕輕拉扯了我的衣襟,我跪在地上無動於衷。大概是小三兒催促我,讓我回去吧。可是我只想多呆一會兒,再多陪小米一會兒。
身後拉扯的力量變大了些,我不耐的回頭,打算和小三兒理論一番。
「鬼呀!」我一聲尖叫,一下子跳了起來,也不知道我怎麼能在瞬間由跪著的姿勢變成跳起來的姿態,總是我是跳起來了,飛快的躲到小三兒的身後,不敢露出頭。
「姑娘,你怎麼來這兒了?昨天你走的太急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告訴我你走了,我都急壞了,我連姑娘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我悄悄伸出頭,看著這個滿臉笑容的小乞丐對著我嘿嘿的笑,那淳樸的笑容居然讓我一下子想到了傻根,想到了許三多,想到了順溜,想到了扮演他們的王寶強。
「小米?」我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指著咧著嘴笑的小米,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不是……你不是……」
我‘你不是……’可半天,到底沒說出後半句,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死而復生的人,指著對方的鼻子問人家{你不是死了嗎?}這樣的話我絕對說不出口。
小米聰明的理解了我的意思,呵呵一笑,道:「我是疼的暈了過去,後來醒過來的時候,姑娘早就走遠了。不過,多虧姑娘留下的銀子,我才能找了大夫看病,上了藥,倒也不要緊了。」小米臉色蒼白,卻很精神,應該是沒說謊。
「太好了,小米,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笑著衝上前去抱住小米,也不管他身上多髒。小米尷尬著躲閃,奈何傷勢未好,沒有力氣,只能任由我抱住,臉上卻是一陣紅,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