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過遙控器,往後稍微退了一點。清潔工進門的時候,隨手將掃把靠在了牆上,我指著他的手腕說道:「你們看,他左手的袖子沒有遮住手腕。」
「然後呢?」黃小桃問道。
我又快進了一點,當大叔從右褲兜裡掏出水槍的時候,按下了暫停:「再看右手,右手的袖子連手背都遮住了,這說明他的左右手不一樣長!這是中風的後遺症。」
小周搖頭道:「未必,也許只是這身衣服不合身,兩邊袖子長短不一。」
我說道:「這種事情未必不可能,但結合他走路時微瘸的動作,中風後遺症的可能性是不是更大一些?」
眾人一陣信服,黃小桃佩服的說道:「確實,宋陽說的更有道理一些,不過你竟然連這些都懂,我越來越不相信你是一名普通大學生了……」
王大力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道:「陽子,你這眼睛咋長的,為什麼我們都沒看出來,你就能看出來。」
我謙虛地笑笑,其實知曉各種病理學特徵也是仵作的基本常識。
知道這些特徵,要找到這名幫兇就容易多了,很快黃小桃就調出了賓館的入住記錄。
這名清潔工叫做趙鐵牛,是一個五十歲的農民,籍貫在本市周邊的一個小村莊。
從我們掌握的線索看,趙鐵牛用自己的身份證事先開了兩天的房,然後扮成清潔工進來做了一些手腳。隔日兇手帶著死者來開房,將其殺害,所以兇手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另外,當天走廊裡的監控器被人扭了一個角度,馬虎的賓館工作人員完全沒有發現,所以並沒有拍到兇手的正臉,黃小桃懷疑這也是趙鐵牛所為。
可是我卻發現了一些疑點,對黃小桃說道:「這很奇怪啊,幫兇既然化裝成清潔工溜進來,那是說明不願意被看見臉,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身份證開房呢?」
「你的意思是……」
「身份證應該是假的吧!」我說道。
「不管怎麼說,也是一條線索……」黃小桃對一名警員道:「小徐,你去戶籍管理部門查一下這個趙鐵牛。」
然後,黃小桃對我說道:「我叫王援朝送你和大力回學校吧。」
「王援朝?」我一陣納悶。
原來她指的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大叔,黃小桃笑道:「王警官以前是武警的總教頭,後來因為負傷才調到刑警隊的,別看他悶油瓶一個,但身手相當厲害!以後接你來現場我就派他去,你可是專案組裡的一塊寶,千萬不能出了差池。」
「多謝你的美意。」然後我對大叔笑道:「王警官,有勞了。」
王援朝只是冷酷地點了下頭。
王大力拍拍王援朝道:「我之前以為你就是個普通大叔呢,看不出來啊,總教頭的功夫一定很牛逼吧?《水滸傳》裡的豹子頭林沖,不就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嗎?」
小周說道:「黃組長,你是不是記錯了,王教頭不是因為不聽命令,格殺了十六個毒梟,才被降級為警員的嗎?」
王大力張了張嘴,慢慢把手從王援朝身上挪開,黃小桃瞪了小週一眼,一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表情:「小周,你不說話會死啊!」
王援朝淡淡地擺擺手:「都是往事了。」
我看向王援朝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敬畏,這大叔看著如同一座冰山,原來內心是一團烈火,看他那副陰鬱的樣子,搞不好還有暴力傾向。
我們回到命案現場,警員們將驗過的屍體收拾起來之前,我照例給死者燒了些紙,唸了一段往生咒。
黃小桃拍拍巴掌道:「行了,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八點我們開個案情討論大會,誰遲到扣獎金!」
我問道:「我也要來嗎?」
「必須來!」
「那遲到扣獎金的規定不包括我吧?」我弱弱的問道。
黃小桃狠狠地捏了下粉嫩嫩的小拳頭:「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