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進停屍房,鐵床上躺著一具身穿警服的無頭屍,腦袋放置在頭的位置,蓋著一片白布。
黃小桃簡要跟我說明了一下案發情形,死者姓牛,是鼓樓區分局的一名中隊長,屍體是今天早晨在他住處附近的廠區大院被發現的!當時他坐在自己的私家車駕駛座上,車子整個撞在一根電線杆上,已經嚴重變形,他的腦袋掉在後座上,血流得並不多,可能是因為屍體保持坐姿,全部凝在腔子裡。
我看了下切口,發現切口整齊,像是被異常鋒利的利器一刀剁下來的!我和牛警官素未謀面,聽黃小桃說起案發經過,我心裡竟然有一絲興奮。
我掀開白布看了一下,發現頭髮有壓痕,像是戴過警帽,由於頭顱失血過多,皮膚已經發白,也沒有形成屍僵。一般來說像這種首身分離的屍體,要以身體的腐爛程度來判斷死亡時間。
我用聽骨木一邊聽一邊得出結論:「死亡時間為十小時左右,腹部空空,死前至少有三餐沒有吃過東西。」
我對著傷口仔細聞了聞:「另外,死者喝了大量的酒。」
歐陽警官插了一句:「牛警官和我做過二十幾年的搭檔,他平時是滴酒不沾的,即便是重要場合也不會喝酒!」
我點點頭,準備把屍體的衣服脫下來檢查一下,我注意到警服上彆著幾枚徽章。歐陽警官一一告訴我,那幾枚分別是牛警官在九七年打黑行動中負傷獲得的二等功勳章、零六年臥底拐賣集團獲得的八一勳章、零八年和國際刑警聯手搗毀跨國犯罪組織獲得的鐵血之鷹勳章、一五年破獲滅門慘案獲得的一等功勳章,以及一枚優秀警察勳章。
望著這一塊塊擦得鋥亮的勳章,我心中一陣感慨,每一塊勳章後面都是一段英勇無畏的傳奇!我和黃小桃合作辦案以來,她也只獲得了兩塊勳章,一塊二等功勳章,一塊優秀警察。
死者的衣服很整潔,幾乎一塵不染,但是腹部卻有一道橫向的灰塵,我在口袋裡只找到了一把車鑰匙、一塊口香糖以及證件。然後我小心翼翼地解開釦子,用剪刀把下面的襯衣剪開,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病變,只有兩處不太典型的‘創傷’,一處是右手肘部的淤青,一處是右手食指上的細微劃痕。
我若有所思地盯著這塊淤青,把警服拿起來用洞幽之瞳觀察對應的部位,發現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壓痕和破損。
看完之後我直起身,將手套摘了,黃小桃知道我的習慣,摘手套就等於驗屍完畢。
黃小桃驚訝的問道:「宋陽,這就驗完了?不用你的驗屍傘和海草灰驗一遍嗎?」
由於鄭副局長在這裡,我不敢表現得太隨意,平時驗屍我們都是有說有笑的,當下解釋道:「這次不需要,你把現場的照片給我看看。」
黃小桃打個電話,很快有一名警察把照片送來,我一張張翻開,照片是從各個角度拍的,連地上掉落的玻璃碎片都拍得一清二楚。
看完之後我沉默了許久說道:「這是一樁自殺案。」
「自殺?」黃小桃和鄭副局長同時驚撥出來。
歐陽警官也是一臉難以置信:「小夥子,鄭副局在這裡呢,別開玩笑!」
我說道:「我沒開玩笑,這確實是自殺。」
鄭副局長擰緊眉頭,他是一個很有涵養的人,可我仍然從微表情讀出他有點生氣。牛警官大概是他平生敬重的一位前輩,他語調平靜地說道:「宋陽,能不能仔細跟我們說說,是哪些因素讓你認為,這會是一樁自殺案的?」
我說道:「大家稍安毋躁!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我在說笑,這具屍體誰看都不會認為是自殺,其實我心裡一開始也很起疑,但是排除掉所有他殺的可能性之後,只剩下這一種可能性。歐陽警官,有件事我想問你,你們在現場調查的時候,有沒有找到一根釣魚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