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仍有人非議,但村長力排眾議,讓我過去驗屍。
這可能是我經歷過的最特殊的一次查案,三百六十度都有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掰開死者的眼皮,檢查了一下屍僵程度,死亡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左右。
我看了一下被剖出來的腸胃,雖然血淋淋的,但是腸粘膜並沒有損壞,看來兇手不怎麼專業。
我抓起死者的手看了一下,死者的指甲縫裡有一些皮屑殘留。
我湊到死者鼻子下面去聞,這個動作引來一片議論聲,不少人叫道:「哎哎,你幹嘛?」
我沒理他們,我聞到死者鼻孔裡面有一些藥味,她的嘴唇上有一些纖維,口鼻部位被人捂住,由於動作比較大,導致了鼻粘膜出血。
我又檢查了一下死者的瞳孔和關節,由於現在沒法子化驗,只能推測。從一些體徵判斷,死者吸入的是某種高濃度的致幻類藥物,因為死者的肌肉比較松馳,瞳孔處在一種興奮狀態,按理說死前掙扎的時候,肌肉會變僵硬。
當我掀開死者的衣領,發現脖子下面有一道勒痕,證明死者是從後面被勒死的,勒痕上面有一些香味,但又混合著一些異味。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眾人紛紛避開我的視線,我一回頭髮現宋潔扎著頭繩,勾勾手指頭道:「轉過來!」
「幹嘛?」
宋潔嘴上說著,還是轉了過來,我在她頭上聞了一下,宋潔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我說道:「你頭上抹的什麼,這麼香?」
宋潔道:「髮油啊,女孩子頭髮長,得用髮油才能梳開。」
我笑了笑,這東西外面已經見不著了,現在都是用護髮素什麼的。
村長疑惑道:「賢侄,查出什麼沒有?」
我把驗屍的結論說了一遍,眾人聽得雲裡霧裡,有人焦急地問道:「那兇手是誰啊?」
我抬起一根手指,手指指到的地方,眾人紛紛退避,最後這根手指停在了寡婦翠環身上,我大聲叫道:「是你!」
翠環驚訝地張大嘴巴:「小子,你在胡說些什麼,我這些年來兢兢業業侍奉閻婆婆,怎麼會幹這種事。天地良心,我平時為人如何,大家可以為我作證!」
我笑道:「殺人動機有許多種,見財起義、報仇殺人、激情殺人……或者是為了掩蓋以前的罪證!其實你已經把證據親手交到我手裡了。」
眾人一陣大駭,我掏出用手帕包裹起來的鐵核桃道:「這就是證據!」
村長一頭霧水地道:「大侄子,這裡面有什麼說道嗎?」
我微微一拱手道:「我想請村長先說明一下,這鐵核桃是怎麼在神婆中間傳遞的。」
村長慢悠悠地解釋:「每一代被選中的神婆會把它整顆吞進肚裡,死後從骨殖中被撿出來,再傳給下一代神婆。」
我輕聲道過謝:「這東西是鐵的,而人體的胃酸主要成分是鹽酸,鐵在鹽酸裡面浸泡幾十年,會被嚴重鏽蝕。可是這枚鐵核桃卻仍是這麼光滑圓潤,翠環,我想你知道其中原因吧?」
翠環咬著嘴唇,顯得很慌亂。
我猛然間瞪大眼睛吼道:「因為所謂的儀式根本就是假的,從來沒有人把它吞進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