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船基本上是個漂浮在海上的長方形鐵盒子,船頭船尾加上動力系統、方向舵和狹窄的居住區,貨倉又分為兩個部分,一個部分堆滿了集裝箱,想必是那些價值比較高的垃圾,還能拆解迴圈利用什麼的,另一部分的垃圾直接就是露天堆放,估計運到目的地就會就地掩埋。船上的吊車並未工作,想來是裝貨的流程已經完成,這艘船隨時都能啟航。
居住區在甲板以下,阿利耶夫帶著他們穿越黑漆漆的通道,隔老遠才有一盞昏暗的燈。路明非注意到諾諾的神情始終很專注。她的記憶力也是超強的,走上一遍她就把通道都記住了,加上側寫的能力,有誰對她有敵意她會立刻覺察到。有她在就像有個報警器,即使在這種陌生的地方也增加很多安全保障。
阿利耶夫在一條通道的盡頭停下,兩間艙室門對門。
「伏特加暢飲、柔軟的床鋪、24小時熱水,相信我,這是這條船上最好的住處。誰讓你們是佐伯先生的好朋友呢?」阿利耶夫說,「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不要到處亂走,船上都是男人,在海上男人總是很苦悶,能拿來消遣的只有酒和色情電影,這麼漂亮的小姐只怕會引起**。」
諾諾冷冷地哼了一聲,推門而入。
艙室倒還算整潔,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圓形舷窗能看向外面,不過所謂的24小時熱水就是個淋浴噴頭,無限暢飲的伏特加也是最便宜的那一檔。阿利耶夫船長並沒有跟進來,而是站在門口。
「什麼時候開船?」諾諾問。
「貨物裝完了,隨時出發。」阿利耶夫說著,把兩把鑰匙丟給路明非,「對面的那間也歸你們用,你們其他的行李一會兒我叫船員扛進來。」
「我看這艘船有年頭了,不會出事故吧?」路明非問。
「這樣大噸位的船,經過的海域只要沒有風暴,就絕對安全。那片海域非常繁忙,基本上我們每隔一個小時就會跟別的船近距離擦過,撞上冰山都不怕。」阿利耶夫船長說。
「救生船什麼的都有吧?」路明非又問。
「當然,這是海事法要求的,六艘救生艇,就在居住區的後面。」
路明非點了點頭,阿利耶夫轉身離開,通道里回**著他沉重的腳步聲。
諾諾以眼神示意,楚子航立刻關閉了房門,檢查門鎖。諾諾開啟隨身攜帶的行李箱,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武器。諾諾把一個電子裝置丟給路明非,路明非拿著它細細地掃描了艙室的每個角落。諾諾則麻利地組裝起槍械來。
只有楚子航沒事可做,他趴在舷窗旁,出神地望著外面起伏的大海。
「安全。」路明非關閉了掃描裝置。
這是一間很「乾淨」的房間,沒有檢測到任何監控裝置的訊號。
諾諾把組裝好的ump9塞在了床邊的縫隙裡,還有一柄伯萊塔重型手槍則藏在了洗手池的底部。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稍微地放鬆下來,倒上一杯免費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男士們可以回你們的房間去了。」她又續上一杯酒,在那個勉強能稱為「沙發」的東西上坐下,語氣平淡地下了逐客令。
「姐姐晚安。」楚子航站起身來,拿上自己的箱子就要走。
「要不你還是跟你姐姐住一間屋吧。」路明非搶先一步握住了門把手,「你倆在神社不也住一間的麼?」
諾諾狐疑地盯著路明非看,沒錯,這表情妥妥的就是一隻警覺的小狐狸。
「又耍什麼鬼心眼?」諾諾問。
「我還不敢說這地方就是安全的,有師兄陪你,我放心一點。」路明非趕緊說,「師兄的身手你也見過,雖說現在沒以前那麼酷了,可還是個殺胚!」
路明非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出門了,這時一聲悠長的汽笛聲,腳下微微震動,這艘船啟航了,他們終於告別了日本,下一站是海參崴。
對面的艙室也是一樣的髒亂差,路明非進屋之後看了一眼表,脫光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內衣褲,跟諾諾一樣倒上一杯劣質伏特加,坐在舷窗邊慢慢地喝著。
酒喝完了,他的頭髮也已經乾透。
他又看了一眼表,開啟行李箱,這個箱子是他自己打包的,裡面就只有一個黑色的雙肩背。他檢查了一下背包裡的沙漠之鷹和剩下的一柄短弧刀——另一柄他已經送給了楚子航——還有那捲圖紙。
他貼在門邊聽了許久,確信走廊裡沒有任何響動,悄悄地推開門,踩著貓一樣輕的步子走了。
走了很遠,他回頭看去,走廊的盡頭,那盞昏黃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