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清楚,你們走後不久,我在國防部的一條內線忽然打電話來,總共就跟我說了一句話,讓我立刻逃走。」布寧苦笑,「我掀開窗簾的時候,特種部隊正像潮水那樣淹沒我家的花園。天空裡有直升機,地面上有裝甲車,至少五名狙擊手拿槍指著我臥室的視窗,幸虧我裝了防彈玻璃。」布寧從獵裝口袋裡摸出一個扁酒壺大喝了一口,還是濃重的茅臺味兒,「我去找我的手機,我的保險櫃有很多部手機,負責聯絡不同的內線,但所有的內線都不接我的電話!我可以說是這座城市裡最狠的人,美國人想走政府的後門都得找我幫忙!可我在一夜之間被我的老闆們拋棄了,我唯一能做的是開上我的收藏品逃跑!就因為我認識了你!你是誰?你他媽的到底是誰?扎瓦赫裡?塞米昂·莫吉列維奇?華金·古斯曼·洛埃拉?你為誰服務?你他媽的到底是販毒的?販核彈的?還是愛爾蘭共和軍?」
路明非懵了,布寧吐出的一連串名字對他而言全然陌生。
「當今世界上懸賞靠前的幾個人,幹什麼的都有。」零知道路明非這方面學問有限,只好站出來作解釋,「布寧先生的意思是你到底是什麼人,值得別人用正規軍來對付。」
路明非苦著臉,「我大學還沒畢業,簡歷都沒投過,怎麼會有工作?」
「所以我們對面的人真的是俄羅斯現役部隊。」零低聲說。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是個極其可怕的結論。無論他們這一路上怎麼危險,都是在跟秘密行動的少數精英對抗,而現在俄羅斯,這個超級大國的繼承者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上。
還有被秘密處決的瓦圖京陸軍大將,至今仍然查不出是哪個部門、誰下達的處決令,捲進這件事的勢力越來越龐大。
「如果不找出原因的話我這輩子都只有鼴鼠一樣躲著了。」布寧把肩上的背包丟在地下,背包裡滑出幾個古老的檔案夾,「你們的人偷看了我的筆記本,那沒用,真正的資料在這裡。」
零不動聲色,「真正的資料?」
「實話實說,我根本沒有那十五個待摧毀的基地的座標,所有的座標都是薩爾瑪特導彈發射前由國防部的人輸入的。我是通過我的內線知道了這個專案,不要錢為國防部跑腿,充當那個區域的清道夫。作為回報他們給了我其中兩個基地的準確座標,其中一個毫無意義,但另一個是試著裝配過僅有的一架圖-119核動力轟炸機,那上面有個小型化的核反應堆,很精巧,但不完美,存在核洩漏的問題。如果我拿到它的設計圖直接轉賣,幾千萬美元,複製出原型機,一兩個億,再解決掉核洩漏的問題,五億美元以上。」布寧恢復了一個俄羅斯人,或者說韃靼人的蠻氣,不再裝成你和善的東北老鄉,「這些檔案是我高價從國防部的老人買來的,當年那個超現實的西伯利亞就藏在這裡面。」
「所以這才是你真正的買賣。」零說。
「沒有成本的買賣永遠是最好的買賣,就像淘金。但你知道了兩個金礦的位置,你難道不想知道剩下的十三個?」布寧嘆口氣,「而你們恰好帶著一個座標來問我。」
「沒猜錯的話,你的探索隊已經在去那裡的路上了吧?」
「12個人,兩臺武裝雪地車,還有60條雪橇犬。周圍都是禁飛區,不敢用飛機。」布寧在壁爐中的餘灰上借了個火,點燃了菸捲。
「老林你開著坦克來衝我們家門難道是想救我們?」路明非插了進來,他還是習慣管亞歷山大·布寧叫老林。
「一個俄國人,錯了,一個韃靼人,說過的話要算數。我說過要保證你們在莫斯科的安全,而我手裡有一臺坦克,我沒什麼可怕的,裝甲車攔我我就撞飛他們。所以我就來接你們,可誰知道你們家裡藏著反坦克導彈!你他媽的到底是什麼人?維克多.安納託利耶維奇.布特跟你沒關係?」布寧又激動起來。
「著名的俄羅斯籍軍火商,外號死亡商人,現在羈押在紐約。」零繼續做補充說明。
「誰家藏著奇怪的東西誰知道。」路明非看了零一眼,「我反正不認識什麼什麼布特。」
事到如今零看著也很可疑,昔日同學忽然變身羅曼諾夫家族的皇女,帶著潑天的勢力要陪你走一條看不到頭的逃亡路,怎麼想都是心裡有鬼。
但是路明非就是懶得想,懶得懷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