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長吹,影常留;
希望的歌聲為暴力所奪,
薄暮下四方彷徨的吾輩,
如被追逐的野獸之群……」
音樂的旋律聲很美,歌聲中那份痛苦和哀傷直入人心。很多的人,包括坐的很遠的人都紛紛看過來。也許這個女孩唱的略顯稚嫩,但一個歌手要做的是打動人了。這個女孩已經做到了。
「真好。」烏錐也忘記了吃東西,站那裡呆呆的聽女孩唱完。
「很悲傷的曲子……講述的是什麼?」女孩停下來以後,金問道。
「是治療師們在神殿的廢墟里作的悲歌。」女孩回答。「裘卡的花園被魔法之王布萊特摧毀後,治療師就在巫師們的追殺下分崩離析了。殘留的潛逃到各地。這是其中幾個治療師回到昔日生命女神神殿的廢墟里,懷念當年情況時候創作的歌曲。」
「治療師?」起先那個女招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那只是傳說而已啦。」她不屑的笑了一聲。「傳說他們可以治療傷口和疾病——可以讓嚴重的傷很快痊癒。甚至傳說他們中最強大的可以起死回生……這怎麼可能呢?人死了還能活的過來的?哈哈,」她大笑起來,「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治療師,這只是神話傳說罷了。」
「糊塗蟲。」烏錐低聲說道,不過聲音輕的僅能自己聽見。
「很美的歌,也很哀傷的傳說。」金開口了。他從懷中摸出一個金幣,放到女孩的手裡。「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美麗的歌手?」
「我叫夕娜。」那個女孩感到手裡沉甸甸的,她這才發現這個客人給自己的是什麼。「先生……我想你弄錯了,你給我的是個金幣。」
「夕娜……你真是個誠實的孩子……」金微笑著,在旁邊女招待驚慕的眼光中再次拿出一枚金幣。「第一枚是回報你動聽的歌聲,第二枚獎勵你的誠實。」
「謝謝你,先生!」女孩急忙的鞠躬道謝。
「我叫金。」
「謝謝你,金先生,願女神……願上蒼保佑你!」女孩再次鞠躬。接著她彷彿一頭受驚的小鳥一樣,急急的從餐廳的大門中跑了出去。
「她是個治療師。」烏錐跳到金肩頭,偷偷的說。「我的經驗告訴我的,一定沒錯。雖然她還很年輕。」
金沒有回答,轉過頭來看著餐桌。他面前本來放著好幾杯斟滿的美酒,不過他一直沒喝,此刻才端起其中一杯一飲而盡。
「這個世界已經變化了太多太多……」他低聲的感嘆道。
幾個男人從外面走進來,就在金的鄰座坐了下來。這幾個人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落座後,就開始旁若無人的大聲討論。這很自然的引起了金的注意。
「他們……在討論什麼?」聽了好幾分鐘後,金忍不住問烏錐。
「你聽不懂麼?」烏錐從湯盆裡伸出嘴。
「口音又重,說話速度又快,我確實聽不太明白。」
「他們在討論奴隸貿易的事情。」烏錐慢條斯理的回答。「主要內容不過‘某個奴隸很漂亮,值得購買’,‘哪裡有價格便宜的奴隸可以進貨’,‘前幾天我對某個奴隸幹了什麼’,另外還提到明天有一次大規模的奴隸拍賣。就這些。」
「奴隸販子?」
「聽了就知道了。」
金看著桌子——因為烏錐的功勞,這些點過來的菜已經基本消除完畢。烏鴉的肚子鼓得像個球一樣,但是還在掙扎的應付最後一盆湯。
「我們走吧。」
「等等……這湯……」
「明天可以再喝!」金一把抓住烏錐的脖子,捏在手裡離開了桌子。那幾個奴隸販子的存在讓他不想繼續呆下去了。
第三章
站一邊等候的侍者立刻把金帶向他的房間。房間很大,於是金和一個真正旅途勞累的人一樣,一下子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侍者用一個露骨的暗示詢問是否需要一個漂亮姑娘來陪伴,但金沒理他,於是侍者識趣的選擇了離開。
金躺著不動,一直到侍者關上門。剛才喝進肚子的酒精似乎發揮了作用,讓他感到極度適意的懶洋洋。頭腦有些模糊,但金並不想改變這種輕鬆而愜意的感覺。雖然只要他願意,他立刻就能把酒精的影響從自己身體消除掉。
這也許就是烏錐所說的享受。
他又回到那次旅途中。四周一無所有卻又充滿了各種存在。虛空中無數的聲音直接擠進他的腦海,讓他頭昏目眩,痛苦萬分。他拼命掙扎,而這些力量又彼此交錯鬥爭,都想把他給吞沒。如果不是心中始終燃燒著最後的理智之火,他是無法離開那個空間的。
那裡每一個存在都遠比他要強大。但他卻有一個最大的優勢:他屬於混沌,他屬於沒有任何對立的存在。沒有任何一種力量在制約著他——除了他自己的心。每一份力量想吞沒他,都會遇到與其相等而對立的另外一份力量。
那份痛苦又再次回來。無數的旋律在瘋狂的奏鳴著,無處不在的壓迫著他的意識,逼迫他和他們融為一體。他不止一次的想妥協,想放棄抗爭,想不再忍受那份痛苦。這份痛苦難以言喻,即使是活生生的撕裂啃咬血肉和這痛苦比起來也只是溫柔的按摩而已。例如火紅的烙鐵、皮鞭之類人類刑法更是不足一提。一切一切可以給肉體造成傷害的痛苦都不會超越這份痛苦。
但放棄自己的存在,和那些旋律中的某一個融為一體,那也就意味著死亡。
「金!金!」一個焦急的呼喚讓他掙脫了這份痛苦。他睜開眼睛,看著烏錐的正用嘴猛啄他的臉。
「幸好你醒過來了。」烏錐看他睜開眼睛,吁了口氣。「你剛才睡著了。」
「我?我已經不需要睡眠了……」金想辯解,但是事實似乎和烏錐說的沒錯。於是他沒有說下去。
「你睡著了。我提醒過你的,你的睡眠會消耗你的力量。」烏錐在金的鼻子上狠狠的啄了最後一下。「不過我好象沒提醒過你不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