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突然有想跑一下的衝動。」
「你知道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烏錐盡力的解釋,「你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人,是什麼來歷,知道他要到哪裡去嗎?知道了你就不會有這種虛幻的念頭了。你對他的感情最多隻是一種崇拜,對力量的崇拜,只是你錯誤的以為那是喜歡而已。」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雖然他總是在裝,可是我還是知道。他能把神力直接引導到大地上來——儘管他解釋這不是他的召喚而是我的召喚,可是我知道我絕對沒有這種力量——他掌握著許多的魔法技巧……他甚至不需要吃東西……」夕娜低聲的說著,烏錐則發現自己開始緊張起來。不過因為人類的眼睛很難看出鳥類的表情,所以夕娜並未察覺任何蛛絲馬跡。
「對了,你怎麼老是叫無月‘小姐’,‘小姐’的,」烏錐覺得扯開話題是一個明智的方法。「好象你是她的女僕一樣!」
「女僕……曾經是吧。所以叫慣了,經常改不過來了。」
……
「你不知道自己是誰?」無月有些驚訝的問。
「聽過一句話嗎?‘當你可以洞悉世界上最深奧的秘密的時候,你往往已經忘記你究竟是誰。’這是曾經在法術使用者中流傳的一個俗語,提醒魔法師們人力有窮盡……事實上,它並不是杜撰的話,而是一個真理。」
「真理?你到底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憑什麼知道你自己是誰呢?」金突然反問,他鬆開摟住無月腰的手,信步走向小溪,看著流動不息的泉水。「憑記憶嗎?當你知道記憶都是可以由魔法創造的時候,你又要相信什麼呢?」
「記憶由魔法創造?你說什麼啊。怎麼可能存在能修改創造記憶的魔法?!」
「當人類從高等妖精手中學到魔法開始,魔法就被分成兩種,一種是物理的,可見的魔法,另外一種則是精神魔法。一般認為,精神魔法的最高境界是幻術,創造出完全擬真的幻術。強力的幻術和真實的魔法一樣有效,也一樣危險……但是事實上,在精神魔法方面有一個被視無法逾越的鴻溝,那就是靈魂和記憶。不僅在技術上,也在道德上被認為是不應該存在的法術。」
無月靜靜的聽著,她的臉上突然出現一抹紅暈。她似乎想說話,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一旦這種魔法成功而且被廣泛掌握,不僅會帶來巨大的危害,而且,也不會有人相信自己的記憶——人們就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開始懷疑自己所記憶的是不是別人強加給的東西。因為人類本身就是一種多疑的動物,而且也攙雜了太多混沌的因素……」
「一個問題,」金突然停下來,微笑的看著面前的無月。「你知道那些被造起來當作警衛的石傀儡吧。如果這些傀儡有了自己的思想,他們會怎麼做呢?」
「第一步大概是會感到奇怪,奇怪自己為什麼要做警衛工作。」不等無月回答,金立刻跟著道。「接著它就會離開自己的崗位,到外面去,想明白自己究竟是誰,以及它到底能做些什麼,甚至想要找出自己的存在意義……如果它能適應這個世界,那它就會慢慢的遊蕩,一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永遠找不到答案……然後呢?」金保持著笑容,看向無月。
「它大概會回到最初的地方,繼續執行它警衛的任務吧。」在思考了幾分鐘後,無月回答。
「說的正確……」金突然大笑起來。「那個傀儡一度以為自己能和創造者匹敵,一度以為自己是自由的,甚至可以雄據在星辰之上,可以將王座立於最高之峰,但最後,他還是要承認創造者擁有最高的權利,他最後還是要回到最初的道路上來。因為他的存在理由,在他被創造之時就已經確定。他可以逃避,但他不可以更改。」
第二十七章
「曾經是?」
「是的,在無月小姐還是一個巫師王的時候……我小時候我父親就帶我到了巫師王的宮殿裡,以僕人的身份為巫師王服務。他說這樣是防止追捕的一個最佳手段——因為巫師王經常高價懸賞治療師——事實也正如他所說的,一直到最後死去,也沒人知道他是一個治療師,除了我以外。」
「那麼說,無月是一個巫師王的女兒?所以她也被訓練成了一個巫師王……」烏錐慢慢的明白了。「你們應該是從小就在一起,雖然名義上是主僕,但是彼此都把對方當作姐妹看待。」它低聲的嘀咕著,這種情況十分常見,在主僕之間產生意見分裂或者利益衝突前,這種關係會維持下去的。它的記憶裡起碼有三十個這種範例,也許更多。不過這些記憶裡,這種關係卻鮮有好結果。
因為人類感情和地位之間的矛盾總會爆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