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繼續燃燒著,這個小小的營地再次被沉默所籠罩,只有木柴在火中的劈啪聲偶然的響起。時間在這種沉默中慢慢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烏錐再一次打破了這種沉默。原先充斥於它眼睛中的迷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似乎從來不曾出現過的神色。
「我有個問題。」
「說吧,我願意將我所有的經驗和你分享。」
「關於魔法的問題,就是我現在這個身體……我曾經……曾經看過我這副身體可以使用魔法,可是,現在我卻無法使用任何魔法……連最基礎的法術都做不到。」
「這樣啊……這個大概是因為……缺少了一些東西吧。」
「缺少了某些東西?」
「這個很難說的明白……但是,不能使用魔法,說明你失去了一些東西,一些使用魔法必須的東西……不過具體是什麼我卻不知道。也許你取回自己原本的身體時候就能夠了解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取回自己的身體……」烏錐重複了一次這個聽起來似乎遠不可及的目標。它腦子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念頭跳進了它腦海,這個突如其來的希望讓它幾乎激動起來了。
「等一下,羅斯特,你……剛才說願意幫助我?」烏錐問道。
「啊,是的,我是這麼說的。」
「那麼,我……」烏錐突然間明白一切問題都已經解決。它沒有必要再橫越整個大陸去尋找那個什麼大帝了,也沒有必要再為自己的身體擔心,只要……
「可是,有個事情例外。」羅斯特兜頭給了烏錐一盆冷水,「第一,我不能幫你戰鬥,第二我不能把我的龍血分給你。」他看著烏錐失望的目光,再一次微笑起來。「不過也別這麼失望,如果你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會盡我所能的回答。」
「我沒有什麼問題……」烏錐失望的回答。
「那麼我可以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嗎?請不要會錯意,我不是來追究你的來歷和根源,我只是想知道你來到這個時代後的經歷。」
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烏錐開始慢慢的講述起來。他講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經歷,講到自己是如何輕信導致身上的東西被盜,然後是漫長的跨越大陸的旅途;它講述自己和幾個巫師王之間發生的戰鬥,講述自己所遇到的種種事情和種種人物。羅斯特認真的聽著,只是在關鍵地方插上幾個問題或者幾個評論。也許是某種巧妙的技巧的結果,烏錐講著講著慢慢的從先前的沮喪中恢復過來,當它最後講到自己所注意到的被困進一個精巧無比的陷阱的時候,被壓制的某個力量開始釋放破壞力驚人的各種魔法。
「被壓制的‘另外一個’?」羅斯特不得不表示自己的驚奇,「真的好奇怪,你知道那個沉睡在你意識深處的人是誰嗎?」
「我不知道,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資訊……我只知道他非常的狂暴,每次他只要掙脫就會不顧一切的大肆破壞和殺戮,他非常嗜血,而且不願意和我進行任何溝通。但是他的意志比我軟弱,所以正常情況下,我都可以把他壓到意識的底層。不過,曾經有幾次他部分的掙脫了。特別是我睡眠,意志控制力降低的時候。」
「奇怪的現象,如果這個意識是潛藏在你靈魂之中,他應該和你不會有任何不同。你被困住他也被困住……除非……我記得你先前提起,你的身體並非是自我改造,而是某人把瀕死的你轉移入一個身體……這個人莫非是這個身體殘留的殘餘?不,這樣也不可能,破碎的意識再怎麼樣也不會完全只顧殺戮而不做任何溝通,這樣子簡直是蠻族那些自殺的狂戰士了,除了破壞和殺人什麼慾望都沒有。」
「狂戰士?」
「遠方黑暗大陸的蠻族中流行的做法,就是依靠一種藥劑來激發自己所有的生命潛力……雖然大部分人喝下藥劑就沒多少時間活了,可是這剩下的時間裡戰鬥力真的很可怕。可以抗拒大部分魔法,不懼怕任何傷痛,力大無窮且永不疲勞……威力非常驚人。一個自殺的狂戰士足以摧毀一支小部隊,要是集結百十個……消滅幾萬軍隊都不成問題。所以到現在為止,黑暗大陸上還沒有幾個巫師王,因為狂戰士可以直接把怨靈塔砍成碎片……算了,扯遠了,繼續說下去吧。」
烏錐繼續講了下去,很快講到自己清醒過來時候已經換了個身體,同時在同其他人的交談中知道了大致發生了什麼。這個時候羅斯特插了進來。
「雖然有些奇怪,但是烏錐怎麼會……我的意思是你們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這個,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詳細的說明。但我想我喝烏錐大概是一種亦師亦友的關係,它是個很好的導師,同時也是個很可以依靠的同伴……但是,就在那之後,在不知不覺之間,它有些變了……不,用變了來形容並不恰當,更嚴格的說,我更覺得他是‘被替代’了,突然之間,他的想法、思路、追求的目標諸如此類的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真的想不出來,他的嘴裡會出現……出現……統治世界之類的話。」
「統治世界……啊……哈哈哈哈哈哈……」羅斯特先是愕然,接著突然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