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內部的裂痕,已經深到哪怕是外來的訪客,都能清晰的感覺出來了。比如說,內部之間的警戒……那已經是差不多當成敵對部族的程度了。看來那個女孩說的沒錯。」烏錐自言自語的說道。
「那個女孩?誰啊?」
「沒什麼。」烏錐繼續說道。「那邊已經幫我們聯絡了一下。不出所料,紅翼族那些反對派的,立刻就答應見你了。」
「那麼我們怎麼辦?要做什麼準備嗎?」
「也沒什麼辦法了,隨機應變咯。」烏錐回答。「不用人很多,三五個人就足夠了,只要讓你看起來來有點女王的樣子就行。」
女王的樣子……烏錐突然回頭反思這句不經意間吐出的話。他早就忘記了王該是什麼樣子,也許根本從來就不曾知道過。在輕音的帳篷裡,有人送來各種罕見的織品,其中有些衣料柔軟的如同水一樣——雖然是族長的女兒,但自懂事以來一直在顛簸流離中生活,那樣柔軟的衣服應該沒有穿過吧,但輕音卻從未穿過。相反那件飛焰送給她的鎖子甲,雖然是一件有少量磨損的舊貨,但是輕音卻經常穿在身上。雖然她穿著這東西的時候,總是讓烏錐感到某種不協調感。
「我知道了,我們立刻就出發嗎?」
「恩,越快越好吧。」
在距離巔峰部落較遠的一處山頭上,幾雙敏銳的目光正仔細打量著這處翼人族的營地。這處山頭是已經是哨兵警戒的範圍之內了,但是觀察者們動作又小心又隱蔽,就算是老練的哨兵也難以發現這個不速之客。
「中等規模……應該有千人以上居住在這裡吧。」所有的觀察者身上都披著偽裝的披風,一邊仔細觀察,其中一人拿著紙筆,畫著附近一帶的簡易地形圖。
「巔峰部落是一個好戰的部落,這附近一帶全部在他們控制下。我和他們有關一點來往,這個部落自詡為‘守護者’,不知道在守護什麼。但他們確實對外來人都很警惕。如果貿然上門的話,很可能以戰鬥作為結局。」最靠前的那個人介紹道。
「也算是附近一帶較大的部落了。」另外一人回答。「多謝了。這是我們說好的帶路的酬勞。」他丟出一個錢袋子給對方。
嚮導接過袋子,掂量了一下分量,發出一聲得意的笑。他開啟袋子想要進一步檢查,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僱主向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
死亡的刀鋒從他後頸穿過,將他的聲音全部凝滯在喉嚨裡。嚮導只來得及露出一個驚愕的眼神,就撲倒在地。刀子拔了出去。嚮導生命中最後做的事情就是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奪去自己生命的僱主,眼睛中滿是驚訝、痛苦和疑問。
「我只是清除掉可能的隱患。」對方的眼睛冷得簡直如同一塊冰。「你很可能向其他人透露出我們的行蹤。瞑目吧。把他處理掉。」他最後一句話是向其他幾個同伴吩咐。「別留下痕跡。」
幾個人將屍體拉走,剩下的部下中,有人發出了質疑。
「山嵐大人,他們人太多了,就算夜襲,我們也佔不到便宜。」
「我們又不是來攻擊巔峰部落的,幹嘛要去夜襲?」山嵐冷冷的回答,眼睛則看這樣遠方的營地。「我心中還有幾個疑問,必須得到解答。我們有必要抓到一個巔峰部族的俘虜。」
「但是這就應該意味著和他們衝突啊。」
愚蠢!山嵐在心中發出一聲呵斥,但是並沒有將這個聲音發出來,而是轉向另外那個負責繪製簡易地形圖的手下。「完成了嗎?」
「完成了。」那個人是個老手,已經將視野所及範圍內的東西全部描繪完畢。山嵐拿著圖紙看了幾分鐘,立刻有了結論。
「就這裡。」山嵐的目光從圖紙上離開,停留在了某個遠方的位置。「在那裡,他們既然對外來人很警惕,肯定會在那裡安排哨兵。」
「啊,我懂了,就是我們去抓那個哨兵!但是,想要抓哨兵,而且不被發現恐怕很難……」
「晚上去做。白天確實很難接近,但是晚上就不一樣了……他們在這裡並沒有真正的宿敵,也沒有處於備戰狀態,他們的哨兵不可能很警惕……我們會有機會的。」
第二十章
天色黑下來了。
今夜天空烏雲密佈,星月潛行,即使說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為過。在距離巔峰部落較遠的一處山頭,一個哨兵正在執行他的任務。
高原並非是一個安定的世界,就算是一直彼此相安無事的部落,某天也可能突然掀起戰爭。幾乎每個部落都會安置哨兵,站崗放哨,避免被其他部落或者是盜賊團伙偷襲。
但巔峰部落是這一帶的支配者,附近一帶,並沒有實力足以威脅他們的勢力存在。就算有遠方的敵人組織一支軍隊打算對他們動手也沒關係。因為這種上千人規模的軍隊行動,是很難隱瞞的。他們很容易就可以從毗鄰的獅鷲鎮得到訊息。
哨兵站在他的崗位上,負責站崗放哨本來就是件苦差事,更別提這種漆黑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