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在這個地區,他們就有七千名以上的戰士。全部裝備齊全,只等一聲令下便奔赴戰場。」每次她和輕音兩個人相處時,她總喜歡喋喋不休的說話。她為她梳洗頭髮,洗乾淨後紮成辮子,為她臉和脖子抹上聞起來陌生卻又舒服的香油,這些花草香精氣味芬芳,但是輕音卻總覺得和自己格格不入。他們將她打扮成他們認為的女王,但是她總覺得女王並不該是這個樣子的。烏錐從未對她的打扮提出半點意見,似乎覺得不管什麼樣子都無關緊要。事實上,他也不希望輕音真正成為女王。
飛焰為她穿上白色的衣服,配上深紫外袍,正與她金色的頭髮匹配。還有淡色長鞋,鑲嵌著各色水晶的黃金手鐲,最後就是用高原之王頭上翎毛做成的王冠。
「這樣子看起來就有女王的樣子了。」飛焰說道。「很有女王應有的風範。他們一定會為您傾倒的。」烏錐也說過同樣的話,不過說的更直接也更殘酷,能讓一個陌生人傾倒最好方式是鋒利的刀刃,或者是致命的魔法,絕對屢試不爽。而讓一群人傾倒,則需要堆積如山的財富或者輝煌壯盛的軍容。既然輕音啥都沒有,她最好學會詐唬人或者巧妙的妥協。
不管怎麼說,明天大概就是考驗的時刻了。
……
輕音一行人到達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正如先前她所得到的保證,議事大堂外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這麼嚴密的防禦充分說明此刻在大堂裡等待著她的,是一大群達官顯貴。順帶也說明紅翼族內部矛盾已經危機重重。
等候她們的人全部聚集在內廳。烏錐掃視了一群,這些人中,相當一部分都身材高大,身披盔甲,盔甲上裝飾著各類水晶或者雕飾,雖然手無武器,但是眼中都半是警惕,半時敵意。絕大部分成員都擁有赤紅色雙翼,但是極少數並非如此。外面所說翼人族並不排外,看來以翼人族的標準而言,確實如此。他們甚至能接受不同血統者進入高層。餘下的大都是老人,從衣著判斷,明顯是艾魯因的祭司。
但是居於中間位置的是一個看起來臃腫肥胖的中年翼人。他穿著一件輕便的袍子,胖得讓人懷疑他那雙翅膀是否還飛得動。對於崇尚武力,全民皆兵的翼人,這樣子可不尋常。這很可能意味著這個翼人無疑擁有非常高明的手腕和智慧。
「這位就是輕音小姐了。」胖子的眼睛盯著輕音。那種上下打量的目光充滿了讓人不愉快的因素。為了防止被人當成傻瓜,烏錐讓所有人都來了。全隊人馬包括輕音、烏錐、飛焰,以及八名護衛。他的目光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最後停留在棲身在輕音肩膀的烏錐身上。這目光讓烏錐有一種本能的反感——那是一種帶有穿透力的目光,雖然笑嘻嘻的,毫無凌厲感,但是卻令人心寒。
不過這和他先前的預計倒符合。能當上翼人族族長的,應該不是很蠢的傢伙吧。當上族長卻搞不定反對派,除了說明他能力不足外,還說明反對派無疑也擁有足夠的實力和智慧。
但是,如果這裡的人是紅翼族的高層的話,這人數也太多了吧。
第二十二章
烏錐在心裡默默的數了一下,大概有接近三四十個。就他目前所知道的而言,紅翼族的長老不會超過二十個,而且不可能全部站在反對派這一邊。既然族長選舉失敗了,那麼正常情況應該是反對派一邊人數更少才對。起碼也是一半對一半。
其他人是中層嗎?但是如果是中層,那數量又太少了一點,因為除了長老外,肯定還有部分地位崇高的祭司之類神職人員。假設其中有十個是長老,五個是祭司,剩下的是中層。難道中層就只有這麼點人?毫無疑問,這個聚居地是反對派的勢力範圍,中層絕對不可能這麼少。
烏錐在心裡揣摩了幾種可能,每一種可能性都是很不利的。
「是我。」輕音大聲的回答。不管是誰,這個時候都能感到氣氛的異常了。這並非他們原先預想的那麼簡單——雖然他們預想的已經不簡單了。
「貝萊特的繼承人?」胖子絲毫沒有要收斂的樣子,而是步步進逼。
「當然是了。」這次說話的不是輕音,而是飛焰,這個女人突然高聲回答。「由我親眼所見為證,輕音陛下降服了高原之王,一如傳說。」
「那確實是很了不起的功績。」胖子承認。「但是僅僅如此就判斷輕音小姐為貝萊特的繼承人,傳說中的高原霸王,似乎有些太草率了。」
「你說什麼!」
「兩年前這裡有過一場公開的對決。」胖子說道,「兩名勇士的對決。其中一個無論在體力和戰技上都勝過對方,因此絕大部分觀眾都認為他將獲得勝利。不幸的是,那天倒下的,卻正是他。因為他的戰前意外的喝下一杯加入特殊成分的水。歸根結底,所謂戰鬥勝負,有時候僅僅取決於幸運而已。戰前吃下的食物,戰鬥中一個小小的失誤,風向的意外改變,腳下的一塊石頭,更不用說一段時間針對性訓練,或者是找上一群幫手,諸如此類,太多的東西可以改變一場戰鬥的結果。」他突然提高聲音。「有人親眼目睹了整個戰鬥過程嗎?!」
輕音的部下們面面相覷,沒人回答。看起來紅翼族遠比預想的精明,他們已經打聽清楚了輕音的情況。相反,輕音反而對紅翼族的真正情勢一無所知。
「你是誰?」這次說話的是烏錐。
「哦,抱歉,忘記介紹了,實在有失主客之道。我叫紅鑽,是此地的總督,也是紅翼族的長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