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只能靠艾魯因的庇佑了。
第十三章
奇蹟並沒有發生。
到第七天的時候,就算山嵐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失敗了。七天能走多遠?如果有足夠的空馬來輪換,加上兼程趕路的話,七天時間足夠從黑翼族地盤跑到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或者乾脆跑到其他部族的中心區域。他除了率部返回之外,別無選擇。
失敗的訊息比他回來的更早。這種氣氛在他剛到家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他想去彙報情況,但是卻被拒絕了。兩天後他才接到去見族長的命令。信使是一個他認識的人——按照傳統,擔任這種職務的人一般都出身高貴——用非常明顯的鄙夷口吻向他宣佈了瑞恩正準備召開重要會議,而且這次會議,需要召見他。
「我立刻就去。」山嵐用平淡的口吻回答。
他來到會議場地,會議已經開始,門口的兩個執勤衛兵把他擋住。
「我是來參加會議的,有族長大人的命令。」
「你好像弄錯了。」衛兵回答。「族長大人要在會上‘召見’你,而不是讓你參加會議。還沒有輪到你上場,在旁邊等吧。」
「那我就在這裡旁邊等好了。」他輕聲回答,然後掉頭離開。幾分鐘後他才發現自己的拳頭因為握的太緊的緣故有些發酸。
「這不是山嵐嗎?」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山嵐回過頭,看到是一個穿著正規禮服,帶著兩個衛兵的中年黑翼族人——他一眼就認出這正部族中的長老之一。從情況看,似乎是參加會議卻因故遲到的一員。對方臉上滿是微笑,熱情的向他打招呼。但是那是一種不懷疑好意的笑,而山嵐也知道自己從來沒和對方關係好到這種地步。
「聽說你把事情辦砸了?嘖嘖……不過你也不用太難過,這不是你的錯。」對方口裡吐出的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話,讓人幾乎一瞬間產生是不是耳朵有點出問題了的錯覺。
「本來嘛,事情就是這樣。出身卑賤,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人,怎麼可以被委以重任呢?雜種本來就應該去幹最低賤的活。不過這樣也好,一個足夠明顯的例子會讓族長更多的思考一下,類似的錯誤,他未來應該不會再犯了吧。啊,哈哈哈哈……」
「出身高貴的人,也不一定能事事幹得好。上一次好像的大敗戰好像正是令公子帶隊的……被窮途末路的白翼族打敗,損兵折將,卻連到底是怎麼失敗的都不知道。所謂的出身高貴者,也不過如此吧。」山嵐用平靜的不帶一絲波瀾的口吻回答。然而這種態度卻更加的刺激了對方。
「哼!恐怕你沒有閒情去關心別人的成敗了。」
看著對方怒氣衝衝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大門,山嵐心裡油然浮現一絲快慰。不過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讓人窒息,他振翼飛出好一段距離,才感到呼吸又恢復了。
血統嗎?山嵐慢慢的沉思著這個古老而沉重的問題。在歷史記載和詩歌裡,出身平凡的英雄數不勝數,他們都是出身默默無聞而做下一番驚世偉業的天才。但真正的生活裡,血統卻造成了宛如深淵的區別。
山嵐不知道要面臨什麼樣的責罰。但是他很清楚剛才那個長老的兒子——那個率領一支小型軍隊攻擊白翼族卻戰敗的傢伙並不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最多不過是臭罵一頓,然後幾年內不會再起用。當然這是普通的情況,如果全面戰爭真的開始的話,也許連後者都不會發生。而這種區別的關鍵就在於出身和血統。
山嵐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雙翼。他的羽翼是黑色的,只有仔細的觀察的時候,才能看出其中混雜著一些不起眼的其他雜色。但是這一點區別就成了關鍵。無論如何都要達到目的,不管採用什麼手段都可以。抱著這種苛刻偏執的理念,他才走到今天的地步。
就算如此,他每向前邁出一步,都要比別人艱難很多。成為戰士,成為小頭領,成為中層軍官——在很多人眼裡,他的前進已經是不可容忍的,是對他們赤裸裸的打臉。
「山嵐,該你進去了。」一個冰冷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一個執勤衛兵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
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他走進房間的時候,所有列席會議人員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會議桌下首有個空位,他就站到了那裡。山嵐很簡單的把發生的事情和自己所做的一切說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