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
「因為……」他用幾乎聽不清楚的聲音回答。「今天晚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和我一起逃走。你們怎麼看?」
「我們要離開。」輕音回答。那個審訊官不會忘記他今天許下的承諾的。
……
「千萬不要飛。」走在前面的人提醒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提醒了。灰翼族的軍隊裡有不少祭司,而祭司可以感知到任何在飛的東西。雖然他們已經離開相當遠,但是在空馬那強有力的雙翼面前,翼人族的飛行速度是遠遠不如的。只要給他們找到蹤跡,灰翼族總是能追上來的。事實上,輕音被逮住的過程就是一個最好的教訓。山嵐認為他們不會花這麼多力氣去追一個兩個逃走的人。但是隻要他們肯花力氣,就很難逃得掉。
整個逃走過程比預想的簡單十倍。或許連灰翼族計程車兵,也不會相信居然有人會膽大包天,靠著三五個人潛入營地,將俘虜救走。那個老人的幾個手下幹掉了幾個看守,然後用某種暗號通知,老人就帶著她們兩個人,悄悄的鑽出帳篷,堂而皇之的離開了這片營地。
唯一的問題是接下來的事情。灰翼族一定很快就會發現被幹掉的哨兵,他們也一定能判斷出有俘虜逃走了,他們更一定會——輕音和山嵐一起的遭遇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點——不顧一切的追過來,以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追回這些逃走的俘虜。或者乾脆把他們都宰掉。
輕音不知道這個老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唯一合理的解釋似乎是個大富商),他的幾個手下都是很優秀的戰士,但和他說話的態度卻非常恭敬。甚至對於他多帶了兩個累贅,也只是略示不滿,立刻就不再追究。一點也不像是僱傭兵對僱主的態度。
他們翻過一座小山,在山坡背面略微停留了一下。對翼人族來說,在黑暗中一腳深一腳淺的步行前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起碼是不習慣的事情。黑暗中,傳來一陣空馬特有的嘯聲——他們在這裡藏了空馬。
那個領頭的戰士停下腳步,看著飛焰和輕音。「這裡應該差不多了。」他補充道。「我們該分開了。」
「……」輕音張開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人太多,容易被發現。」那個戰士說道。「而且我們來到這裡,也算是盡到了責任。剩下的事情你們要靠自己了。」
「可是……」
「我們只有兩匹空馬,帶不走那麼多人。連我們都必須留下兩個人來,很抱歉。」他們掉頭離開,留下飛焰和輕音在孤零零的站在的黑暗中。
第二十一章
「你們……」輕音很想衝上去斥責他們一番,然而雖然滿腹怒氣,她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看著對方冷漠的身影消失。這些人是什麼人?從他們那雜亂的雙翼顏色就能看出應該是僱傭兵。但是不對勁。雖然沒任何實際理由,但是輕音就是覺得不對勁。那老頭也許不是大商人,他的這幫手下也許也不僅僅是僱傭兵。
「不用擔心。輕音陛下,我會陪著你的。」飛焰說出了令人欣慰的話,但是這也僅僅是一個安慰而已。
前方的黑暗中傳來巨大的風聲,那是空馬起飛時拍打翅膀造成的風響。如果灰翼族有祭司在用艾魯因的力量四處搜尋的話,他一定已經發現這個位置了。她們兩個必須馬上離開。而且該死的不能飛。
「怕嗎?」不知道為什麼,輕音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有一點。」飛焰回答。
「如果被抓到的話,一定會被殺死的。」逃離營地的時候,輕音至少看到四個以上的灰翼族哨兵被那老人的部下殺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可不能死在這裡。我弟弟還在等我回去呢。」她又提起弟弟。雖然沒見過,但是感覺上,飛焰應該是那種很會照顧人的姐姐吧。
憑藉翼人族超常的聽覺,輕音遙遙的聽見遠方的風聲。這附近一帶沒有風,這聲音也許說明追兵已經出發了。
被抓到的話,應該是不會倖免的。但是……
「飛焰,你要記得一件事情。如果追兵追上我們,萬一我被抓住,你千萬不要停下來或者試圖救我。」輕音很認真的說道。如果預言是真實的……如果那一切不是幻想……如果過去的種種不是夢……那麼……我就不會死在這個時候……
「嗯。」飛焰含混的應了一聲。
他們步行繞了個小彎,繼續向前。夜色很濃,他們應該無法發現這兩個潛行的逃亡者的,起碼在天亮之前是無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