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風籤飛了一小段路,飛上了一座小山峰。已經很遠了,所以她停下來,突然之間開始呆呆的看著腳下那片已經開始顯得枯黃的草地。
一雙手突然從後面抱著她。
「不要強壓著自己……想哭的話就哭吧。」耳邊是烏錐輕柔的聲音。
這句刺破了整個防禦的外殼,風籤突然之間抽泣起來,接著靠在烏錐的胸口,用烏錐都不敢相信的聲音大哭。
「他們全死了……全部被殺了……都是我的錯……」
第三十章
「是這樣啊……這不是你的錯。」烏錐聽完了風籤的描述,低聲的安慰。
「是我的錯,是因為我的緣故!」突然之間,風籤抬頭看著烏錐,淚眼中有一份不尋常的堅決。「他恨我!雖然我是第一次看到他,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恨我。」
「為什麼?」
「我不知道。雖然我是第一次看到他。但是他確實在恨我。你知道嗎,他有能力殺我。」風籤脫離烏錐的懷抱,痛恨的說道。「他的力量很強。我知道……他其實可以一下子就殺了我!但是他卻沒有這麼做。他是故意的!像貓抓老鼠一樣,看著我徒勞掙扎……然後在我絕望的時候再給我最後一擊!雖然這樣才讓我有了機會……」
風籤咬緊牙關,雖然痛苦,但是她依然不得不承認。那個叫羅斯特的人類比她更強大,而且其間的距離不是依靠技術和外部條件可以彌補的,是那種壓倒性的強大。這個樣子想要報仇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突然間,她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親愛的,你認識那個人對嗎?那個人,那個叫羅斯特的人類,到底是誰?我從來沒聽說過人類當中居然有不依靠怨靈塔的巫師王。」
「他不是巫師王。」烏錐回答。
「不是巫師王?那他是什麼?有這種人類存在嗎?」風籤敏銳的注意到烏錐的語氣。「親愛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不……沒什麼。我也是偶然認識他的,僅僅是一面之緣。」烏錐含混的回答。「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巫師王。而且……他也確實很強大。」
為什麼?為什麼羅斯特會恨風籤?他的頭腦中,似乎閃過那一絲靈光,但是卻轉瞬即滅,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為什麼?風籤和他是第一次見面?
烏錐輕輕將風籤摟在懷裡。她已經不再哭泣了,此刻溫順像一隻小貓。突然之間,烏錐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把風籤抱在懷裡,這種想法讓他心生警兆,但是卻沒有讓他鬆開手。透過皮膚的接觸,能夠感覺對方柔軟而溫暖的身體。他就這樣抱著風籤,站在初冬的風中,很久都沒有動彈,靜靜的感受那種心靈的靜謐。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空馬的尖嘯聲打斷了四周的寧靜。四五匹空馬從不遠處飛過,那是黃翼族軍隊的斥候。自從那一次奇襲作戰之後,黃翼族總是派出大量的斥候偵查四周。憑藉翼人族超群的視力,此刻在空馬上的人,應該能清楚的看到山峰上兩個抱在一起的人。
「我們先回營地去吧。」風籤低聲提議。
他們回到營地的時候,其他人恰好都不在。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后,烏錐把風籤送進帳篷,然後返回自己的帳篷。風籤兩天沒睡好(甚至可能根本沒睡覺),應該好好休息一下。而他必須等夜風和小丫頭打聽來的訊息。既然她們這麼久都沒回來,那麼他們肯定是找到了一些門路。唯一要注意到是她們的身份——話說回來,如今大概只有白翼族最不受重視了吧。
在他甚至沒有將鋪蓋整理好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了簾門的聲音。風籤走了進來。
「我可以坐一下嗎?」她坐到了烏錐的毯子上。
「怎麼了?」烏錐隨口問,他看了看自己混亂的鋪蓋。今天起床以來,一直沒有整理過。想到睡眠,烏錐想起一件事情——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發現自己需要的睡眠時間越來越少。就算昨夜一直沒睡,他也沒任何疲憊的感覺。
「夕娜不在。」風籤回答。「休息還太早了一點。」
「她大概去散步了吧。如果累的話,直接在我的帳篷裡休息好了。」烏錐回答,他掙扎著起身想走,風籤輕輕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風籤的動作很輕,手上幾乎沒用任何力氣,如果烏錐想掙脫的話,那是毫不費力的事情。但是空氣中的那種氣氛,讓他身體整個僵硬住。明明身體上沒有任何問題,但他此刻的腳上彷彿灌了鉛一樣,愣是邁不出一步。
「不要走,好嗎?」風籤用非常輕柔的聲音說道。烏錐轉過頭,看到風籤正在看著他,四目相對,讓烏錐突然感到一陣昏眩。
「離開這裡,快走!」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冷靜的說著。「否則你將永遠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有何不可?」另外一個聲音全力的反駁。「這就是所謂命運的安排!留在這裡,像一個普通的翼人一樣,在這裡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