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麼?」
「沒什麼。」夕娜突然變換話題。「其實,你喜歡烏錐對嗎?」
她的話簡直如同一根針,在輕音猝不及防的時候刺中最敏感的部位,讓她整個身體都彈了起來。她像受驚的小鴿子一樣,用驚恐的表情看著對方。
「我看得出來,因為我也喜歡過一個人。當然,是個人類。」夕娜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她的手上此時閃起一陣朦朧的白光,「想聽我的故事嗎?」
「嗯。」輕音點了點頭。
「很久以前。」夕娜臉上突然出現一縷悲傷的神色,雖然只有一瞬間。她說話的口吻讓輕音開始懷疑夕娜到底有多大。「我遇到了一個男人,一次很偶然的遭遇。那個時候,我和我一個同伴一起在流浪,因為沒有錢,所以我只能暫時在酒館裡賣唱。在人類的世界裡,治療術是一種禁忌,一旦被發現就死定了……所以那個時候,我並不能用我的力量賺錢,當然,那個時候我的力量也遠沒有現在這麼強。那天,我在一個酒館裡賣唱,所以偶然遇到了那個男人。我唱得並不算很好,他卻給了我一大筆錢。遠遠超過正常的錢。」
「他愛上你了?」輕音問。此類的故事很多,不止人類有,翼人族的書上也不少。英俊的王子對美麗的落魄姑娘一見鍾情——全世界任何一個智慧種族中都有這種美麗的童話。當然,也僅僅是美麗的童話而已。
「我也有點害怕,以為他對我有什麼念頭,所以拿到錢後,立刻離開了……後來我才發現根本就是我的蠢念頭罷了。對他來說,金錢和路邊的小石頭差不多……接著,我路上遇到了問題,我的同伴在一個村子惹來了麻煩。在危險的關頭,他再一次出現並救下了我們。後來我們又捲入了對抗巫師王的戰鬥中……很多人傷亡……我才知道,他不是一個普通人。他甚至能……能……給我起死回生的力量。」
「給你?」輕音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說過,我本來根本沒這麼偉大的力量,是他給了我這力量。」夕娜把目光從自己雙手上移開。「他很強,比巫師王也強大很多,擁有驚天動地的力量,簡直就和神的使者一樣,甚至有時候不像個人類……接下來,我和他一起旅行了很長一段時間……遇到了很多事情。他有強大的力量,但是他對待我就如同一個哥哥一樣,非常的溫柔。雖然遇到很多危險,很多困難,但是在他身邊,我就一點也不害怕,一點也不覺得辛苦。但是他對其他人也一樣……他對每一個同伴都是一樣。他的目光永遠看向前方,從來沒在我身上停留過。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有很重大的責任。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上一個人,但是那個時候……我只希望我能有勇氣告訴他我的心情」
「後來呢?」輕音問。夕娜的故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抓住了她的心。
「雖然我知道就算我說了,也一定會被他拒絕的。他大概會微笑的看著我,然後說‘其實我一直當你是妹妹’這類的話。他那樣的男人怎麼可能看上我?我就算當個情人候補恐怕都不夠格,何況他根本不在意異性。我一直沒有說。我只是愚蠢的祈禱,這趟旅途永遠不要中止。但是旅途終究會有結束的一天的。」
夕娜長嘆了一口氣,幾秒鐘後,繼續說道。「後來我們再一次見面。同樣是我最糟糕的時候,他再一次把我救了出來。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為什麼?」
「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輕音。」夕娜沒有回答,而是又換了個話題。「而且我希望你不要犯和我一樣錯,一生懊悔。雖然也許會失敗,但是現在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說完,夕娜向帳篷外走去,剛走出去就立刻回過頭「穿好衣服,烏錐來了。」
輕音趕緊整理下衣服。她昨夜其實並沒有脫衣入睡,因此此刻衣服皺得一片混亂。在她整理完畢走出帳篷的時候,看到烏錐正站在小營地的中間。
輕音左右四顧,但是不管是夕娜還是夜風都不見了,更不提風籤姐妹了。此刻這裡只有她和烏錐兩個而已。
她抬頭看著烏錐,烏錐神色平靜,看不出有什麼情緒波動。但是正是這樣才顯得可怕。如果烏錐怒氣衝衝,上來就把輕音臭罵一頓或者賞她兩記耳光,那麼輕音反而不會如此的惶恐。
「烏錐哥哥……」她低聲的說道。烏錐盯著她,讓她不安的低下頭,不敢和烏錐正面對視。
「還有什麼好說的。」烏錐的聲音聽起來又冰冷又遙遠,遠得讓人感到一陣心痛。
「對不起……」輕音低聲喃喃的說道。
「你為什麼和羅斯特在一起的?」烏錐再次說道。
「他說他可以幫我。」輕音回答,聲音輕的簡直如蚊子。「一個簡單的條件就可以幫我……」
「就是讓我戴上那個所謂的‘魔具’?」
「不,不是的。」輕音辯解道。「他說……我一旦解除了我們部族的危機,就要放棄高原霸王的位置。除了拯救白翼族之外,我不可奢求更多……」
「那很好啊,為什麼……」也許是聽出了烏錐的聲音裡有諷刺的味道,輕音打斷了烏錐的話。「不是這樣的烏錐哥哥,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揹負別人的希望,是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