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紅色的巨大隕星正在墜落,以毀天滅地之勢只撲大地。而在地面之上,一隻烏鴉正停在一個女人身上。烏錐的雙爪深深的刺入女人的肩頭,直至入骨。在他們身上,魔法的能量劇烈的波動著,這是一個異常強大,足以移動數萬人的傳送法術。
烏錐全心全意的催動力量,將怨靈塔的力量通過自身輸送給無月。他完全沒有發現另外一個小得多的魔法正從無月的身體上反撲回來。這個魔法隱秘而詭異,它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只是緩緩的造成影響而已。
「這就是專門為你而開發的魔法。」那個聲音低聲的說道。「被這個魔法影響和控制,並不是你的錯。」
他睜大眼睛,那一瞬,他解讀了這個魔法的本質。
「野心……」
人類的魔法,某種意義上是非常傾向戰鬥的。精神系諸多力量中,恐懼、瘋狂、憤怒、震懾等等全部有相關的咒語和應用,但是也有一些精神力量被忽視,野心就是其中之一。這種精神力量幾乎毫無意義——起碼看上去毫無意義。
但是野心某種意義上也是很強的力量。非常強大的力量,足以遮蔽人的靈智,足以扭曲人的心靈,足以掩蓋人的雙眼。
「只是這麼簡單而已嗎……」烏錐喃喃的說道。「就這樣一個魔法……」它太大意了,自從具備元素盟約以來,他真的太大意了。
「就是這樣一個魔法。」
「但是……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如此精細而無隙的陷阱……到底是為什麼……」
「那是因為……有另外一個時空穿越者。」
四周閃爍的光芒散去,無盡的虛空中只剩下他們兩個的身體。一個人和一隻烏鴉。
「原來是這樣嗎?」烏錐看著金。通過雙方的聯接,他已經知道了答案,因為他們有一部分生命和靈魂是彼此融合的。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了。」烏錐說道。「現在我們有兩個,卻只有一個身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的聲音突然低落下來。「對不起,金,恐怕我們不能繼續一起旅行了。這是我的錯,是我犯下的錯,就讓我來補償吧。」
「不,還有一個辦法。曾經有個人告訴我說,我在靈魂和肉體之間有很大的空隙。」金微笑了一下。「應該足以容下很多東西。」
「我們完全的……融合?」烏錐驚愕的問,但隨即它就發出一陣大笑。「也許是個不錯的想法也說不定。」
……
今年的冬天來得特別遲一點。此時已經是初冬,按照往年,高原上第一場雪已經下來了。但是今年天氣居然還不是很冷,連草都沒有完全枯萎。這氣候暖得有些反常。當然,對於翼人族來說,天氣越暖越好。高原的嚴冬可不是開玩笑的。
風籤握著鐮刀,看著面前這個危險的的敵人。這個人,和另外那個人類,幾乎一模一樣,除了臉上那顯眼的傷疤之外,其他部分恐怕挑不出什麼不同。連盔甲武器都相同。唯一能區分,就是雙方神色之間的氣質。那個叫羅斯特的人類並無惡意,眉宇之間有一種超然的平淡,而這個人類(風籤估計他是羅斯特的孿生兄弟),有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殺氣和恨意,以及一種瘋狂之氣。
「不用這麼害怕,這一次我不是來殺你的。」對方冷冷的說道。但是那種上下打量,似乎要將她活活吃掉的目光,讓她感到一陣寒意。特別是她知道這個人類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這次見面,說起來純屬意外。烏錐幾天未歸,她不過是覺得悶出來散散步,卻沒料到在這裡遇到這個人。彷彿對方早就知道她會來這裡,所以在這裡等著她。
「也許你不會明白,我為什麼會恨你。」這個人(現在風籤吃不准他是不是也叫羅斯特)。「不過其實我告訴你無所謂。因為你毀了我的夢,給了我永恆的屈辱和傷痕。」
「我過去從來沒見過你。」風籤握緊了鐮刀。這個人類認錯人了?但是似乎沒那麼簡單。
「沒錯,你沒見過我,但是我遇到過你!」羅斯特摸了摸臉上的那個傷痕。「這就是你留給我的永恆紀念。也是你打碎了我的夢,讓我明白,我其實不是無敵的。」
「你胡說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對方說的是莫名其妙,只能用「瘋子」來形容的話,但是卻讓她脊背上有一股寒意在上下亂竄。
「我胡說不胡說,你可以去問烏錐。如果你能再次見到他的話。」羅斯特說道,但是風籤認為他的話並不是威脅和嘲諷。「你確實曾經打敗過我,打得我落花流水,差點就死在你手上。但那不是現在的這個你。我如果要殺現在的你,不比捏死一隻母雞難多少。」他用力的握緊拳頭。「命運的力量是多麼強大啊。就算是你這樣對我毫無威脅的貨色,只要站在了命運的巔峰,照樣可以將我碾碎。」他最後一句話不是對風籤說的,而是自言自語。
第四十六章
「算了,不說這個。我告訴你,假如輕音沒有讀到那本預言書,假如他沒有找上你的烏錐,你知道,事情將怎麼樣發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