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扁瓜沒有像小北京一樣沒有熄火就把摩托停在了飯店的門口,而是習慣性的熄了火拔下了鑰匙。事實證明,此舉是個敗筆。
三扁瓜拿起了裝著五連發獵槍的化纖袋子就進了青願鹿。進去的時候,他的手右伸進了化纖袋子裡,手指勾著槍的扳機。
「趙山河在嗎?」三扁瓜進去就是一聲怒喝。
在吧檯邊上坐著的土豆回過頭來,四目相對,都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他倆都想起了去年在紫月亮門口的那場血戰。
土豆馬上站了起來,掏出了他的沙噴子,並指向了三扁瓜。土豆知道,三扁瓜這就是來報仇的,他如果掏槍晚了肯定得挨崩。
同時,三扁瓜也把裝在化纖袋子裡的五連發獵槍指向了土豆。雖然三扁瓜沒有拆下化纖袋子,但土豆肯定知道里面是一把槍。
倆人端著槍越走越近,直至相距一米,雙方的槍都指著對方的面門。
「去你的你還認識我嗎?」土豆說。據說土豆其實一直想找趙紅兵、費四等人報仇,但是李老棍子一直攔著,今天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傻逼滾遠點,今天沒你事兒」三扁瓜說
「拿著個破槍牛逼啥,誰沒槍?」土豆毀容以後,是有點活膩了的意思。
「再說我崩了你!」三扁瓜說
「我數三個數,咱們一起崩吧,你他媽的敢嗎?」土豆想用這個嚇唬住三扁瓜。
「犢子才不敢,你數吧!」三扁瓜
兩個人的手心都出汗了,雙目都是直勾勾的盯著對方,都喘著粗氣。如果兩個人中有一個懦夫,扔下槍,那麼兩個人肯定都可以不死。
但,遺憾的是,他倆人都不是軟蛋。其實人偶爾軟蛋一下未必不是智慧的選擇。
「3——」土豆喊完3喉結骨碌了一下,嚥了口唾沫。三扁瓜的喉結也跟著骨碌了一下。
「2——」二人的頭上都滴下了豆大的汗珠,神經已經快繃斷了。
「1——」
「轟」,兩支槍只打響了一聲,響的是三扁瓜的槍。土豆的槍,沒能打響。
一槍正中頭部,土豆倒下。
時間在那一刻定格。
土豆死了,死相非常難看,據說他死的時候表情很錯愕,至死手還緊緊的抓著他的那把沒能打響的噴子。獵槍的子彈從他的左側臉頰穿過,直貫後腦,和一年以前費四轟他右臉上的一噴子相映成趣。
幾秒鐘前,這還是個鮮活的軀體,叫囂著與三扁瓜比狠。如今,作繭自縛,這個鮮活的軀體已經變成了一具血汙的軀殼,這具血汙的軀殼下面,曾經包裹著一個卑微渺小且齷齪的靈魂。
手裡依然端著獵槍的三扁瓜的表情和土豆一樣滿臉的錯愕。他今天是來幹什麼的?他可是來廢了趙山河的啊!可現在發生了什麼?他槍殺了和他素無仇隙的土豆!他殺人了!
三扁瓜端著槍的手開始顫抖。據說,這是他拿了幾年槍以來第一次開槍,就是這一槍,就殺了一個人。
可能,在他倆都認為自己是條漢子,是個敢做驚天動地的大事的漢子。可在這件事兒過後的二十年中,我市瞭解此事的混子每每提到這次槍戰,對他倆的評價多數情況下都是三個字:倆虎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