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三鮮這道最簡單的菜是那天晚上最後上的。
「這菜怎麼這麼難吃啊!」三姐所有的同事都把這地三鮮吐了出來。的確,這地三鮮的土豆和茄子都糊了,而且一盤子菜裡有半盤子都是油。
只有三姐柔聲說,「我覺得挺好吃的啊」。
說完這句話,三姐把頭轉了過去,瓜子臉上不多的面部肌肉有些抽搐,眼眶有些發紅。她知道,這地三鮮一定是從來不下廚房的小北京做的,否則不可能有任何一個廚師能做得這麼難吃,小北京知道她最喜歡吃的就是地三鮮。
小北京對她六年多的單戀,全在這盤難吃至的極地三鮮裡,很苦,極苦。那晚,三姐在同事驚詫的目光下,她自己一個人吃光了這盤地三鮮。
三姐有著美好的愛情並且愛吃地三鮮,但遺憾的是,並不是來自小北京的愛情和小北京做的這個地三鮮。
經過幾年的錘鍊,書法已經練得有一定造詣的小北京在三姐走後的某天很憂傷很黯然的在宣紙上寫下了「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燕南歸,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一副大字,行書,掛在了一個包間裡。
「申爺這字寫的真不錯」張嶽讚歎。張嶽那時候傷已經基本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是沒敢回家,整日和趙紅兵混在一起。
「字還行,就是意境差了點。現在是春天,他寫這東西明顯描寫的是秋天。」趙紅兵還不忘挖苦小北京。
「就你有文化!」小北京正鬱悶著呢,回頭嚷了一句
「呵呵,別朝我吼,你要是朝我喉能喉出老婆來,我讓你吼一輩子都沒事兒」趙紅兵笑著說。
「就你趙酒顛有老婆!」小北京像是吃了槍藥。
「……唉,喝酒去吧!」趙紅兵一想也是,他嘲笑小北京無非是五十步笑百步,誰也不比誰強。他也就是在一段時間內有過女朋友,現在也跟人家結婚了。
小北京酒量不小,但是那天也喝多了。平時都是趙紅兵喝多,他沒事兒,那天是趙紅兵還能勉強明白點事兒,小北京和張嶽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再喝點兒!」小北京說
「你看看幾點了,咱們飯店的服務員都下班了,再喝下去誰收拾桌子誰掃地?」趙紅兵難得那天沒喝多。
「去巴黎夜總會繼續喝吧,那裡現在才開場,我給富貴打傳呼,讓他開車來接咱們過去」張嶽說。巴黎夜總會是我市的第一家夜總會,由於張嶽那時是江湖中人,所以經常去那邊玩。
「張嶽你給富貴打傳呼,讓他撒楞地開車過來」趙紅兵說。
雖然張嶽在外面是社會上首屈一指的江湖大哥,但是在這兄弟幾個面前,還是像當年一樣。
當晚九點多,張嶽、富貴、表哥、趙紅兵、小北京等五人去了巴黎夜總會。
說起這個巴黎夜總會,二狗不得不佩服1993年我市人民的改良能力。因為二狗總以為夜總會是燈紅酒綠的較為高檔次高消費的場所,沒想到夜總會這東西一到了我市,馬上變味,變成了集演藝吧、迪廳、酒吧、妓院為一體的場所,更為獨到的是,如果是晚上十點左右去了這個夜總會,那麼肯定會認為自己是走錯地方了,因為每晚10點,這裡居然還表演一場二人轉!你絕對會認為你是進了我市的二人轉小劇場,而不是夜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