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當夜,趙紅兵和高歡曾有如下對話。
「紅兵,聽我說句話?」
「你說。」
「惡有惡報,善有善報這句話每天都有人說,但是這句話從根本上就是錯的。善未必有善報,惡也未必有惡報,報應和善惡之間沒有任何因果關係。在我們這個社會上,比的就是誰更有手段,誰更黑。張嶽折了,他不是折在惡有惡報上,而是折在不夠有手段而且也不夠黑上。他折在了更黑的人的手裡。」
「真想不到你能說出這種話,呵呵。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我省城的一個叫九哥的朋友說的。」
「張嶽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這我知道。張嶽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第二次入獄,我在他家足足住了四年多,他對我的照顧像親兄妹一樣。我和你一樣難過,但是我要說的是:我早就知道張嶽會有這一天,所以當這一天來的時候,我比你平靜。」
「恩。」
「而且我想,你一定不會成為第二個張嶽。」
「為什麼?」
「你和他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你們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你的出身就註定了你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那你也聽我說句話。」趙紅兵打斷了高歡的話。
「紅兵,你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結婚嗎?」
「你說」
「因為如果你是個男人,那你就是張嶽。你是我認識的女人裡,最有主見最不肯屈服的人。」
「……為什麼這麼講。」
「你去想想,為什麼你一個名校畢業生,現在卻在咱們這的一個破高中當老師,到現在連個教導主任都當不上,每個月拿著950塊的工資,你真的忘了你是怎麼到的今天這個境地的了嗎?你想想你的大學同學現在都在幹什麼?從政的現在有副司級了吧?經商的資產千萬的也不少了吧?出國的現在也有常青藤高校的副教授了吧?而你,又在幹什麼。」
「呵呵」高歡笑了。
「紅兵你明白這一點,就說明你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張嶽。或許有一天我倒是有可能會成為第二個張嶽。」
的確,高歡和張嶽是同一類人。
高歡身上流淌的熱血,或許比張嶽還要沸騰。
他們都曾經拿自己的性命和強大的國家機器抗衡過。結果是,張嶽死了,高歡雖然還活著但是前途已經死了。張嶽葬在了南山的公墓上,高歡的檔案袋裡寫著「永遠不得重用」六個大字。
張嶽被處決後的一個月,李四回來了。
李四的背更駝了,眼皮也更長了,依然又黑又瘦,更像個大煙鬼了。
李四回來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他在廣州又犯了大事兒,雖然擺平了但是沒法在廣州繼續露面了。其二是雖然趙紅兵為張嶽花了無數的錢但沒起作用,但是趙紅兵卻結識了一大批我市主管司法的官員,「搞定」了李四當年找人砍殘了東波的案件,李四可以安全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