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了解你二叔的不多,也就是我、張嶽、李四、李武、李老棍子、吳老闆等有限幾個人而已。李老棍子和吳老闆都算是聰明人,交手兩次自知遠非敵手,認栽了。但是,這世界上,蠢人遠遠比聰明人多。」
「大虎?」
「對!他就是不夠聰明。他要是有李老棍子的智商,早就認栽了,認栽不是很好嗎?」
「那你眼中二叔是個什麼樣的人?能簡單說說嗎?」
沈公子笑了。半分鐘不說話。
「二狗,你還記得十幾年前,我和你二叔在開旅店的時候,我曾經在外面放了張太師椅,給火車站前的那些小混子、小佛爺講當年外面在老山執行任務的事兒嗎?」
「記得啊,那個段子講過幾次,但是你總是講到你和二叔要扭斷越南鬼子的脖子的時候,然後你就停了,每次都是講到那裡停,每次都放了好幾十個人的鴿子。」
「……二狗,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我把這個事兒跟你講完。這個事兒,我跟我老婆都沒講過?講完以後,你就應該知道你二叔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為什麼?」
沈公子沒答話,夾起了一塊燒鵝,悠然的蘸了點醬,放到了嘴裡。
「我先吃一口,吃完,我跟你講。要麼,講的時候,我怕我嘔吐出來。」
那天沈公子講這個故事時,距離二狗聽他在當年火車站前的「和平飯店」講這個故事已經足足二十年。
沈公子,瀟灑依舊。
二狗,已冷暖自知。
那天夜裡,窗外明月高懸,秋風習習。
二十年,沈公子終於講了這個故事的結尾,二狗也終於聽到了這個故事的結尾。
話題回到2007年的上海,秋日的夜裡,新天地,彩蝶軒。
沈公子用力的咀嚼著口中的那塊燒鵝,嚼了兩下。然後一口紅酒喝下,一咬牙,一閉眼,嚥下了那塊還沒怎麼嚼爛的燒鵝。
看樣子,說出這事兒,沈公子很痛苦。
「二狗,我之所以從沒講完那個故事,你知道是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