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
「那時候我們的思想好像不大正常,好像負傷了很值得炫耀似的……」
「怎麼不正常,你們那是為國負傷,應該炫耀。」
「開始我也是像你這麼想,但我後來才想明白:其實那時候我們也覺得殘疾了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兒,大好青春的落下終生殘疾,無處發洩,憋在醫院裡也不是辦法,乾脆上街,讓更多的人看到我們的憋屈。」
「那你們肯定很受人尊敬吧。」
「……呵呵。」
「怎麼了?」
「開始呢,我們這樣的人的確是很受人尊敬的,但日子久了,人家就……」
「……明白。」
「那時候我們的確也不怎麼樣,都是剛剛殘疾,心情都很糟,又覺得為國家流了血,自然就可以在這片土地上可勁得瑟。所以,我們的口碑也不大好,算是一群殘疾的兵痞吧。」
「有人罵你們嗎?」
「……」
「有嗎?」
「……有」
「說來聽聽。」
「有一次,我們上街,八個人裡六個人都是單腿兒,我們又肩膀搭肩膀,排成一排,逛公園。」
「然後呢?」
「迎面走過來4、5個和我們年齡差不多的小青年,當他們迎面走過去以後,我們幾個都聽見他們其中有個小青年說了一句:這群殘廢,真好玩兒。」
「然後呢?」
「我聽不懂昆明話,當時也沒聽清,但是一個病友聽得懂,回頭就罵了一句:草你嗎!」
「恩……那你們還不得打起來?」
「那群小青年也不示弱,回頭就和我們對罵了起來,沒動手。當時幾個戰友氣得已經脖子都紅了。」
「為什麼不削他們?」
「我當時右手包著,其它七個人裡有六個只剩一條腿,這架怎麼打?」
「按你當年那性格,無論如何也該動手啊!」
「打得過打不過就不提了,那群小青年罵歸罵,但畢竟也不敢動手打傷殘軍人。他們不動手,我們這些軍人動手好像有點不妥,當時我雖然比較衝動,但是,還算是守紀。他們就一口一個殘廢的罵,每罵一句,我都覺得被人扇了一耳光,從那以後,我就聽不了誰說殘廢這兩個字。」
「所以你後來在銀行……」
「對,呵呵。」
「那你們那天的事怎麼解決的?」
「對罵了大概3分鐘,我實在聽不下去了,當時又不能打,我就說了一句: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