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倆人互相都看不到表情。但顯然,倆人都輕鬆了。
今天的對話,撥雲見月了。
「幾點了?到晚飯時間了嗎?」小黑屋裡,根本就不知道幾點了。
「不知道,快了吧。問這個幹嘛?」
「沈公子晚上請人吃飯,他讓我也去。」
「請誰吃飯?」
「檢察院的劉檢、馮檢,也許,還有謝科長。」
……李四沒說話,捏了捏趙紅兵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個江湖大哥,兩個過命的兄弟,前後腳走出了那間陰暗的小黑屋。
夕陽對這兩個在小黑屋裡呆了10來個小時的男人來說,還有點刺眼。
夕陽下,他倆衣著光鮮,寶馬香車。
夕陽下,趙紅兵顯得自信滿滿,英氣勃勃,一雙大眼神采奕奕,又變成了我市江湖中的人人敬仰的老大。
夕陽下,李四又恢復了懶洋洋沒精打采大煙鬼的樣子,又變成了誰一見心都一哆嗦的社會大哥。
又有誰能想得出,幾個小時前,他倆曾像受了欺負的孩子一樣,蜷曲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抱頭痛哭,流涕。
又有誰能知道,這兩顆看似堅強得不可摧毀的心臟,其實,早已經傷痕無數。不知,還能經受多少風浪。
也或許,摧毀它們,只需要一個小風浪。
趙紅兵回到公司路過沈公子的辦公室時,沈公子正開著門坐在辦公桌上操著一口正宗的北京腔大聲的打電話。
「哎呀馮檢,我想死你啦,我小申啊!」
「……」
「馮檢,咱們倆多久沒喝酒了。」
「……」
「那是,那是,晚上,能賞光來吃頓飯嗎?」
「……」
「沒事兒,啥事兒都沒有!就是想請你吃飯!這不是想你了嗎!」
「……」
「我咋不想你呢,我一想起你穿那檢察官的制服,我就受不了。」
「……」
「恩那,老衝動了,根本抵制不住你那身制服的**。」沈公子還來了兩句東北口音。
「……」
「不行了,我控制不住了,你快來……」
「……」
「我真控制不住了!」
「……」
「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
「哈哈,那好,就知道你肯定來,要麼,把劉檢和謝科也叫上?」
「……」
「我真沒事兒,我一守法良民,能有什麼事兒啊。就是想你了,就是想跟你喝酒了。」
「……」
「好嘞,那一會兒見!」
趙紅兵看著沈公子在那擠眉弄眼的打電話,樂了。
「你現在是真騷啊!跟個老爺們兒打電話你也能騷成這樣。」
「我現在老騷了。」沈公子坐在桌子上,學著趙紅兵的口音,還跟趙紅兵拋了個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