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四叫來了王亮:「五萬塊錢,給那哥倆兒拿去吧。」
「哪哥倆兒?」
「就你那鄰居,收拾東波那哥倆兒啊。」
「四哥,這是……」
「前兩天你哥跟我說了,他們挺困難的。」
「這個……」
「人家也是為咱們辦事兒坐的牢嘛。」
「四哥……」
「你哥現在怎麼樣兒?」
「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兒,但得養倆月……」
「恩,好好照顧他吧,我就不去看他了。」
李四就是這麼個人,有時讓人覺得不近人情,讓人覺得他冷血至極。他極不擅於表達自己的內心情感,他只擅於去為他認為親近的人做一件又一件的事兒。對人噓寒問暖的事兒,李四一輩子都沒幹過。但是,不噓寒問暖並不代表李四不關心,或許在他心裡比那些表面上噓寒問暖的人還關心的多得多。
李四的老婆當年帶著孩子在他跑路半年以後去廣州找他,聽說李四都沒去機場接,只是靜靜的在家等著,唯一不同的是,李四在廣州的家裡笨手笨腳的做了人生中的第一頓飯。開了門見到老婆孩子以後只是淡淡的說句:「來了。」老婆孩子見到他以後哭的都不成樣子,但李四回頭就去廚房端菜了。
王宇受了這麼重的傷,李四居然連看都不去看,放在別人眼中這是不可理解的事兒,但在王宇眼中,這才是李四的一貫作風。二狗也清楚:李四不去看王宇,那是因為他怕看見王宇那重傷的樣子,心如刀割。聽說王宇沒生命危險了,李四就不去了。王宇的事兒,李四全給辦了,肯定不用王宇操心。
李四的胸中始終有團火,雖然外面罩著一層他給自己批上的厚厚的鎧甲,但是,他親近的人,一樣被他胸中的那團火所溫暖。
有些人是說了不做,有些人是隻做不說,李四顯然是後者。
李四在我市的朋友不多,交人也不廣,他在社會上的朋友基本全是通過趙紅兵、沈公子、費四等人認識的。他有個原則:既然趙紅兵、沈公子是他最好的朋友,那麼他最好的朋友認可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
人們都說:李四這樣的性格在東北混社會遠沒在廣東混社會有前途。在東北,社會大哥通常都張揚、霸道、朋友多、能說能嘮或許還懂點幽默,這樣才混的開。但是在廣東,江湖大哥可能需要的就是內斂、冷靜、能不說話的時候就不說話。
二狗認為也是如此,如果李四不是這麼沉默冷靜,也不會在短短的時間內在廣州成為黑社會大哥的左膀右臂,繼而飛黃騰達。
張嶽敢於在做命案時,給李四打個電話就空手去廣州,那是他太瞭解李四了。一、李四能在短時間內給他所有想要的東西,只要李四承諾了,就算是李四死了他都會找人把東西交到張嶽手裡。二、那頓街頭大排檔裡的燒鵝飯,在吃過以後,李四就會把所有記憶都會咽在肚子裡,無論被誰嚴刑拷打,李四都絕不會吐露一個字。
都說張嶽是在東北混黑社會的天才,那李四又何嘗不是混黑社會的天才呢?只是,兩個人表現的形式不同、性格迥異罷了。
一般人都不愛跟李四聊天,因為聊幾句就變成了獨角戲,變成了一個人在說,然後李四在那靜靜的聽,只是時不時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時間長了沒人願意和李四在一起說話,但就沈公子總是挑戰極限,沒事兒週末就自己開車過去找李四喝點酒去,沈公子本來就是話嘮,連比劃帶說,但是李四就是不搭話,偶爾點點頭,沈公子有時候被李四急得臉皮發青,站起來指著李四罵一句:「你丫說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