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彪形大漢一嗓子吼完,家裡那棉門簾子又拉開了,出來個瘦高個。劉海柱聽見了他倆在那嘀咕:
「二哥咋了?」
「他說他來找車子的。」
劉海柱沒那麼好的耐性,他已經壓抑了半個下午了:「你說話乾淨點兒,我是來找車子的。」
「哎呀我操?」這彪形大漢這句「哎呀我操?」是疑問句的發音,可能是他想不到有人單槍匹馬的來找車子,更想不到來找車子這人還挺橫。
「我朋友車子丟了,我看你們院裡有沒有!」劉海柱扯著嗓門喊。
「操,來我家找啥幾吧車子!」瘦高個說話了。
「操,你心裡沒鬼就讓我進去!」劉海柱一看院裡那三臺二八式永久大卡,就知道自己找對地方了。那年頭,在農村的什麼樣兒的人家能有三臺腳踏車,根本不可能。
「滾你媽遠點兒,我憑啥讓你進來找。」說著,這哥倆還朝大門走來了,那瘦高個兒,還順手抄起了放在房子門口的一個挑水的扁擔。
劉海柱不作聲了。他憑藉著自己上百場街頭鬥毆的經驗看出來了,這哥倆兒出門就是想動手。人打架就是一股氣勢,繃緊了神經以後驟然間勃發出來,劉海柱不能說話,說話就洩了元氣。據說劉海柱在20多歲時有個習慣,就是在街頭無論走到哪兒都四處看看,不看別的東西,就看地上有沒有磚頭子。因為戰鬥時刻都有可能發生,誰先揀起一塊磚頭子誰就佔了先機。今天劉海柱也四處看了,這是農村,地上沒磚頭子,而且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
劉海柱只能抓緊了手中的傘,這傘,是唯一能招架那扁擔的工具。雖然他面無懼色,但他也是緊張,這種緊張,是大戰前該有的緊張。
這哥倆兒看見劉海柱默不做聲了,以為眼前這瘦子和前幾天來這要車子的那個朋友一樣,怕了。
鐵柵欄門開啟了,被這哥倆兒很輕易的開啟了。這哥倆兒,終究會為輕率的開啟這門而後悔。
「這是你找車子的地方嗎?」藍色人民服的手指頭都快戳在了劉海柱的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