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張老師不但訓誡、傳道,還具有自我批判精神:「我今天就是有了私字一閃念,大家都知道,我這個人愛聽曲,我呢,從一進來就想聽聽曲。所以我就讓小六子唱了一首,小六子唱完一首我又讓他繼續唱。這就是我的私心,我怎麼能因為自己愛聽曲就讓人家唱呢?我讓小六子唱了,影響了大家休息、聊天……」
張老師沒完沒了的反反覆覆說了三、四分鐘,聽眾們似乎有點厭倦了。盤著腿坐在大通鋪上的張浩然老師也發現了。
張老師趕緊掉轉話頭:「這樣吧,大家都檢討一下自己今天的私字一閃念!恩……這樣,二東子,你先來!」
「啊?!我?!」二東子沒想到張浩然的槍口一下對準了自己。
「對啊!就是你!」
「我今天私字沒閃念。」
「你還私字沒閃念呢?你私字天天閃,誰不知道你是幹什麼的啊,今天這裡,最應該檢討的就是你。」
「呵呵,那你說我是幹什麼的啊!」
「你不就是個扒手麼?」張浩然老師有點惱。
「你見過我扒誰了?」
「我沒見過你扒誰,但是大家都知道你是。今天,你必須檢討。」
「我不檢討。」二東子挺厥。
「呵呵,不自我檢討也行,那你批鬥一下你師傅吧!都說你有個師傅,文革前是個慣偷。」
「你別扯我師傅身上。」
「我爸認識你師傅,說那老逼燈又能偷,又好色。就他了,你就批鬥他!」
「你說誰老逼燈?」二東子是真惱了。
「老燈」是東北話,專門罵老頭的東北話。而「老逼燈」則侮辱意味更上一層。
「哎呀,你還敢跟我瞪眼!我就說你師傅是老逼燈,怎麼著吧!」
「你爹才是老逼燈!」
「我草你嗎!」張浩然光腳丫子蹦到了鋪下,一把拽住二東子頭髮,倆手指頭塞進了二東子的嘴:「我扯爛你這逼嘴!」
文斗升級為武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