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過了不惑之年的劉海柱才明白了東霸天的那句話。劉海柱也懂了東霸天那天所說的幾句:「算了」。劉海柱和東霸天倆人的關係不算深交,但是絕對算得上是英雄惜英雄。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王侯霸業終究會是一場空,一人成名不知道得有多少親人朋友跟著遭罪。息事寧人給人留條生路,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陳白鴿的愛和懷孕,讓暴戾到了極致的東霸天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幡然醒悟。誰不是爹媽生的,哪個爹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孩子養那麼大,跟著自己出去玩命然後缺胳膊斷腿甚至橫屍街頭,哪個爹媽不得心疼死?
東霸天的息事寧人早就了西霸天,從那次橋上武鬥過後,西霸天這個名字就叫響了。
因為人們都說:「現在崛起了個西霸天,好像比東霸天厲害啊!把東霸天的手差點兒沒給剁下來。現在西霸天不也活得好好的,看來東霸天雖然厲害,但是還不如西霸天。」
東霸天聽到這些傳聞笑笑了事。他現在心中裝的事兒有仨。1、靜靜的期待著孩子出生。2、跟陳白鴿補辦酒席。3、抓緊蓋好新的房子。
手裡裹著繃帶的東霸天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之後,急著要出院,因為他要親手操辦和陳白鴿的婚禮,馬上就要六一了。儘管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但是東霸天卻堅持要出院。
胡司令來到了醫院給東霸天辦出院手續時,東霸天跟胡司令說:「以後咱們別幹那些放鴿子、仙人跳之類的事兒了。」
「為啥啊?!」
「傷天害理。」東霸天瞭解陳白鴿的創傷。
「那…
以往東霸天無論說什麼,胡司令都說:「恩!是啊,是啊!」。但是今天胡司令卻沒這樣說,選擇了吭吭哧哧。原因應該有二:
1、胡司令應該發現了,一向天下第一霸道的東霸天好像最近不怎麼霸道了。
2、包括東霸天在內的這一群人,在過去的幾年裡都是靠這個活著,不幹這個了,吃啥喝啥?
東霸天控制整個團伙的基石有二。1、霸氣。2、財力。如果跟著東霸天混沒肉吃,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繼續跟著東霸天混。
「胡司令,怎麼了?
「不幹這個,我們咋活啊!?」
「咋沒法活?柱子不是活得挺好嗎?」
「那也不能人人都修腳踏車去吧!
多少年來對東霸天都恭恭敬敬的胡司令,今天居然張嘴反駁東霸天了。
東霸天瞪眼睛了:「讓你別幹你就別幹!」
「……」胡司令不答話。
「你要是敢幹我把你腿打折了!」
「……」胡司令看樣子特別不滿,但也沒說什麼。
1982年這個春天,看起來真的很美好,真的很美好。共和國的春天來了,東霸天和劉海柱的春天也來了。東霸天不再霸道,劉海柱不再犯混。東霸天小心翼翼的經營著自己的小日子,兌現著陳瑋峰的請求。劉海柱辛辛苦苦的經營著修車攤,像周萌說的一樣只賺乾淨的錢。
可是,有時候,老天總是不太做美。在東霸天婚禮前的一個禮拜,東霸天和劉海柱先後告別了春天。
東霸天跟陳白鴿出了院,倆人直奔楊五家。為什麼直奔楊五家?因為雖然東霸天已經找到了一個更寬敞的房子去住,但還要去楊五家把被褥拿走。
自從東霸天要扎死楊五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到楊五回過家。
其實,現在楊五回來問題也不大,因為東霸天最近的心情實在是不錯。只要跟東霸天道個歉,東霸天肯定會饒了他。可惜,楊五不知道,還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走到在馬路上的東霸天和穿著黃色碎花連衣裙的陳白鴿,看起來般配又默契。東霸天時不時的伸手摸摸陳白鴿尚未隆起的肚子,陳白鴿低著頭笑,不說話。
只要是個人就能看得出這倆人的幸福。這不叫如沐春風,現在的東霸天和陳白鴿就是春風。
由於陳白鴿也一直在醫院裡陪床,所以倆人又二十多天沒回「家」了。進了院子,都覺得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