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太太跟老魏頭說:「我們一家三個女人再加一個孩子,現在全得靠你張羅了。你說啥我都答應,我們都相信你。」
老魏頭說:「相信我能有啥用?我使個大勁再活一年,以後,你還得靠柱子他們。」
「好人都有好命,你肯定能多活幾年。」老鄭太太說。
「我也活得差不多夠了。人活那麼多年幹啥?非長壽幹啥?一輩子,把該做的事都做了,不虧誰欠誰就行了唄!我再活,純粹就是給國家浪費糧食。但是,我活著一天,我就得乾點積德的事。你這倆孩子結婚,就是積德的事兒。」老魏頭邊說邊咳嗽。
劉海柱看著老魏頭,也覺得老魏頭似乎真的時日不多了。就他來的這不到兩個月時間裡,老魏頭就老了不少,腿腳也沒以前靈便了,頭髮也掉了不少。唯一沒變的就是眼神和嗓門。
人老了,一般豪情都會不如年輕時,可老魏頭不一樣,雖然已經半截子埋進了土裡,可是豪情卻不減當年。這才是真不容易。但是想想這個嘴皮子特損的可敬可愛老魏頭很快就要離開人世,劉海柱還是有些傷感。
從這天開始,大洋子開始幫劉海柱忙活結婚的事,大洋子不但是個熱心腸,而且做事也是有條不紊。劉海柱越看他越像是小一號的老魏頭。在籌備婚禮的這個過程中,劉海柱和大洋子結下了深厚的友情。劉海柱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不缺朋友。劉海柱真感謝二東子,有事沒事就跟大洋子聊二東子。
而此時二東子,不得不去和李老棍子見面了。不是因為李老棍子脅迫他,而是因為李老棍子確實很真誠懇切。
李老棍子的確是個幹大事的人,雖然他為人一向陰狠,做事不擇手段,可是對兄弟真是沒說的。他不像是張浩然那樣軟的不行就來硬的,而是始終找二東子身邊的人約二東子出來喝酒,就是想交下二東子這個朋友,二東子最後拒絕得都不好意思拒絕了,就只能跟李老棍子見面了。
李老棍子手頭雖然緊,但是依然把二東子請到了全市最好的飯店裡。而且李老棍子也是獨自去赴宴。
「二東子,請你可真費勁啊。要是你再不來,那我只能去把你綁來喝酒了。」李老棍子給二東子倒酒。
「李老哥,前段時間張浩然可真把我綁了,要不是盧松大哥後來去了,我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難說。」
「是嗎?你跟張浩然還有這過節?不過你儘可放心,我肯定和張浩然不一樣,那樣的事我幹不出來。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不管咱們能不能合作乾點事,你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
「的確是,能不能合夥幹事,那要看緣分。」二東子覺得李老棍子說的話顯然比張浩然順耳多了。
「就是,你聽說了嗎?下個月中,有一批電視機要到,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排著隊去買,我想和你一起大幹一票!」
「的確是個好機會,但是說實話李老哥,我真的已經洗手了,不幹了。」
「咋還洗手了呢?」
「一句兩句也說不清,反正,這樣的事,以後真的不幹了。」
李老棍子一臉驚詫:「這麼好的手藝不是白瞎了嗎?那你以後準備幹啥?」
「還沒想好,幹啥不是活啊。」
李老棍子端起了酒:「洗手是好事。敬你一杯。」
二東子也端起了酒:「你能理解最好了,我是真不想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