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昕棠心裡著急,對於戰南的不在意也不禁露在臉上。於戰南見他全然沒有自己那種想要耗在一起心思,有些生氣,又聽見他後來那句用軟軟的音調說出來的「你想我了,我就來了。」火氣也滅了大半。遂耐著性子哄他:「天天在一起不好嗎,你們那個戲班子什麼破條件!」
「再破也是我的家啊,住著舒心。再說了,就是漂亮如西施,天天看也會煩的,到時候你看見我就煩,恨不得給我顆子彈,我可怎麼辦?」
「狗屁!」他哪會說給誰顆槍子兒就給誰的。於戰南看他說得半真半假,也不知道他是玩那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是真的不想來,臉色也不好看起來,眯著眼睛盯著他說:「不識抬舉!多少人巴巴搶破頭想進我的屋,你可別後悔!」
邵昕棠在心裡撇撇嘴,心想也不是誰都稀罕進你的屋,我這不就是被逼的嗎!
見於戰南冷著臉倒在一旁的床上,邵昕棠過了危險期,瞥了眼已經閉上眼睛的男人,心想這麼大的男人還像個別扭的孩子!
邵昕棠美目一轉,用渾身的力道撲向眼睛正抬起一條縫偷看的男人。只聽於戰南痛苦的「噢」了一聲,就被邵昕棠用唇堵住了嘴巴……
史上最纏綿的法式深吻結束後,兩人都已經氣息不穩。於戰南翻身就把八爪章魚般扒著自己的邵昕棠壓在身/下。翻轉的過程中,又被邵昕棠湊過來的牙齒磕了下巴,於戰南齜著牙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邵昕棠的眼神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黑亮的星眸裡水光灩瀲。他勾著於戰南的粗壯有力的脖頸,嘟著嘴唇說:「別生氣了嘛,我也是怕在一起久了你不喜歡我了!我在紅墨還能唱唱戲,隨時就來了嘛!」
於戰南橫眉挑起,黑色的瞳仁中僅剩的怒氣倒是退了乾淨,只是還虎著聲音說:「你愛來不來!」
邵昕棠心情好,不跟他計較!
沈財田新給他換的屋子採光好,位置好,卻不大。之前邵昕棠又態度強硬的自作主張,把小健安從幾十人一屋子的下人房挪到了這裡,在他床的對面讓人打了一張嶄新的桃木小床,給小健安睡。
聶健安歡喜的不得了,紅墨上上下下的人也看出了邵昕棠對聶健安的重視程度,再也不敢隨便指使小孩兒做這做那,任意辱罵了。
只是小健安幾日後又憂心忡忡的問邵昕棠:「乾爹,這床這麼小,我長大了就住不下了。怎麼才能讓我不長大呢?」
邵昕棠被小孩兒皺著鼻子的認真小摸樣逗樂了,捏捏他的臉蛋兒說:「健安放心長,長大了乾爹給你換張更好的。」
除了自己和小健安的床,還有一個塗著紅漆的木質立櫃,一張圓形茶桌,和四把木椅。餘下的空間平日裡也就夠人走動的,倒也不是顯得很擠。
可今天,除了主人的兩張床外,到處擺滿了東西。
幾匹成色上好,顏色豔麗的綢緞摞在橫擺著的兩張木椅上,桌子上的茶具被擠到了一邊,旁邊立著個三尺來高的黑色雕著暗紋的木匣,據說裡面放著的是宋代景德鎮燒的青花瓷……邊上還擺了很多很多類似的包裝精細的東西。
邵昕棠黑著臉看向送禮物來的閆亮。
閆亮右手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待到搬東西的小兵都出去後,才語調緩慢的說道:「司令讓選些高雅的東西……送來給邵先生。」
邵昕棠開啟那個黑色暗紋木匣,伸手摸了一下瓷身。釉質透明如水,胎體質薄輕巧,顏色素淡高雅,真是個好東西……邵昕棠手下都不敢用力,怕弄破了胎身。他眼神黑如沉水,嘴角微微抽動,只是……這麼高雅的東西……他要來有什麼用!
第21章:換錢
閆亮本以為得令送來這些東西會博得美人一笑,誰想美人靜默的看著一室的東西很久,臉上還是濃得化不開的鬱結。
不是急著想掙錢,都求到自己這裡了嗎?怎麼見這麼多名貴的東西居然不高興?
閆亮想不通,不知道自己怎麼對偽裝的很無所謂,實際上很期待的司令報告。
邵昕棠待人都走後,一手扶著發脹的額頭,一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小健安好奇的摸摸這個碰碰那個,不時發出細微的驚呼聲。
邵昕棠打量著小孩兒,小孩兒最近吃的好睡的好,身量長高了不少,骨頭上也有了些肉,腦袋看著也不是大的突兀了。從布匹中挑了暗藍色繡著細葉蘭花紋路的,和青色翠竹打底的布帛各一匹。其餘的都讓門外的小廝送去給沈財田班主,還有一盒子膳房齋的點心。
聶健安眼巴巴的看著整整一大盒精緻誘人的各式小糕點被人拿走,口水都嘀嗒到髒兮兮的前衣襟上了。黑色的大眼睛裡盡是渴望,卻一字也沒有說,待人走遠了,才不舍的收回目光,伸手抹了抹口水。
一回頭,一塊兒拇指粗細、黃澄澄的的花生酥正舉到自己眼前。聶健安想也沒想一口咬住。直到香濃的糕點融化在自己口中,聶健安才像是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一般,抬頭,見自己的乾爹正一臉寵溺望著自己,又把一塊兒跟剛剛不一樣的點心遞到自己面前,聲音柔柔的說:「別吃多了牙疼,這一盒都是你的,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