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昕棠若有所思,劉偉可沒注意到,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突然間揚眉吐氣,愜意大爺的生活,也沒等邵昕棠說什麼,就兀自從裡衣襟兒掏出一疊印著中華民國銀行鋼印的票子,摔在桌子上。然後揚著下巴等著看邵昕棠吃驚崇拜的表情。
「這是?」
「對,就是給你的。」
邵昕棠低著頭看桌子上的一小疊票子,倒是沒有伸手去拿,硬是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問道:「你在哪兒發的財?」
劉偉裝模作樣的端起茶杯吹了又吹,才喝上那麼一小口。賣足了關子後,才緩緩的開口:「你二哥我以前都選錯路了,苦哈哈的學功夫,最冷的三九天在冰上練倒立,身上都凍裂了,還差點讓師傅拿皮鞭子抽沒氣……」
說到以前悲慘的境遇,劉偉咬著牙坐直了身子:「這回好了,我終於知道我該幹什麼了,老天給了我這麼大的財運,我以前真是傻冒頭了,居然不知道好好利用。」劉偉說著從搖椅上站了起來,雙手合十,表情虔誠的衝著一碧如洗的天空恭恭敬敬拜了幾拜,才又坐下。「感謝老天爺,感謝,感謝……」
被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裝得小姑娘兒的神態噁心到了。邵昕棠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細細打量劉偉。
這個騷包的男人,一有錢了馬上換上一身富貴人的馬甲,加上本就相貌英俊,皮膚白淨,看著倒是真那麼人模狗樣的,能唬倒一干初見的少男少女。也難怪死去的邵昕棠被他騙得什麼都不剩了。只是他眼袋下的黑眼圈格外嚴重,簡直像是特意弄得煙燻妝。看樣子最起碼有幾天沒休息好了。
邵昕棠淡淡的開口:「你不跟著秦家小少爺幹了?」
劉偉「嗤」了一聲,傲慢的說:「那能有什麼前途,就是伺候少爺的小跟班。」
他好像忘了當年是誰求爺爺告奶奶才謀得這一份在秦小少爺身邊跟班的職位。
邵昕棠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現在幹什麼?」
「現在?」劉偉翹著腿,從進了這個門就傲慢得意的語氣此時打達到了最高點,他說:「我認識了個朋友,叫振江,他可是這城中有名大財主、大善人,人品德行都是沒得說的。巧就巧在他慧眼識英雄,一眼就在眾人中看中了我,說我也是個有義氣的,非要跟我做朋友。他整日干什麼都帶著我,帶我去的酒樓都是一壺茶都要五個大洋的地方,那財大氣粗的架勢,那市面……嘖嘖……」
「後來有一天他帶我去了紅旗大街的賭場,也讓我下去玩幾把,結果你猜怎麼了?」劉偉說到一半兒停下來,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芒,問邵昕棠。
邵昕棠眼皮抽動了一下,臉上都是驚訝:「你賭博?」
「什麼賭博,說得這麼難聽!」劉偉厭惡的皺了皺眉頭,覺得邵昕棠很不上道,什麼都不懂。
「我幾把的功夫,就把他們贏得哭爹喊娘。一個我沒去之前一直贏的商鋪老闆都要掀桌子了……」劉偉說道興奮處,哈哈大笑起來……
「你的本錢是那個叫振江的人借你的?」邵昕棠打斷他的笑,冷冷的開口。
「你怎麼知道?」
邵昕棠沒有回答他。這樣拙劣的圈套,也只有劉偉這樣的財迷才能上當了。他也不想多費口舌去勸他,一個甜頭吃盡的人又怎麼會聽他個外人的話,還不得以為自己嫉妒,破壞人家財路呢。
再說了,之前邵昕棠的死跟這個人渣脫不了關係。如果他在天有靈,說不定這就是他的報復呢……
第30章:月桂
邵昕棠對劉偉的「英雄事蹟」並沒有表現多大的崇拜,這讓劉偉走時有些意興闌珊,他不經意的說了句:「你跟以前好像一點兒也不一樣了。」
邵昕棠拿著茶杯蓋子的手一抖,很快又恢復正常,笑著說:「怎麼會,哪裡不一樣了?」
「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劉偉盯著他看了半晌,說了句:「不過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以前的你可沒有令男人神會顛倒的本事……」
邵昕棠聽他說這話,頓時一陣牙酸,憋屈到不行。難道被於戰南看上還是他的錯了!
被劉偉的眼神弄得心裡發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