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的話,大家都冷下臉來。於戰南的言外之意,就是他的人有事兒,大家都脫不了干係,田如玉……
田中和聽了很不高興,放下筷子,厲聲質問道:「戰南,那是你親表弟,你要為了一個外人動你的親表弟嗎?」
室內一片寂靜,每個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於戰南的臉上,等著他妥協。
於戰南沉吟了片刻,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深沉凝重,說道:「舅舅,表弟的事兒我也很抱歉,可是現在被劫走,生死未明的不是外人,他是我床上的人。今天我也實話告訴你們,他還是我想一起過一生的人。如果只是個隨意的外人,只要兄弟們看中了,我於戰南一定二話不說,拱手相讓。可是他不行,他就不是個女人,如果是個女人我一定十八臺大轎風風光光的迎娶。可是他偏偏是個男人,我娶不了他,不過這也不打緊。這輩子,我不要別人,就只要他了。」於戰南頓了頓,接著沉重的開口:「所以這事兒,算是我於戰南不仗義了。但是我保證,只要找到人,而且人沒事兒,我立馬放了四表弟。」
於戰南的這番話可以說是說死了,他這樣堅決,又把他和邵昕棠之間說得情比真金的樣子,倒是讓他們幾個說不出什麼來。田如海他們幾個都垂頭喪氣的互相看看,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卻聽一直沒有開口的田如軼突然說道:「那如果一直找不到人,四弟就這麼被你一直扣著嗎?」
於戰南的眼睛有些血紅,抬頭看了田如軼一眼,緩慢而堅決的開口說道:「不會找不到,就算是把天津城翻開,我也會找到他。」
於戰南的眼睛掃過眾人,血紅的眼珠看著很可怕。在這時候,田府的人才算是真正見到於戰南殘酷的一面。
於戰南走後,田家的老大和老三一臉無措的樣子,還想跟著家人商量對策。但是他們兩個廢物又能商量出什麼來。田中和疲憊的揮手把他們攆走了。卻叫住也要跟著走的田如軼,說:「你跟我來書房。」
田如軼的眼睛滾動了兩圈兒,低著頭跟他進了書房。剛進門,就聽田中和蒼老的聲音響起,他說:「今天就把人放了。」
田如軼眨了眨眼睛,迷惑的問:「父親,您在說什麼?」
田中和拄著黃金龍紋柺杖站在他對面,一雙渾濁的眼珠迸射出精光,蒼老而威嚴的說:「跟我就別裝了,你是我兒子,你就是再厲害,我還能不知道你!」
田如軼表情驚訝的抬起頭,說:「父親,這次真的不是我,你怎麼會認為是我,我跟於戰南無冤無仇的,也不認識他那個小情人。」
田中和靜靜的聽他說完,一雙老眼中射著寒光,他就這樣一直看著田如軼。而田如軼就這樣跟他對視著,眼神坦誠而無辜。
「好、好……你可真會演,我兒子現在厲害了啊,做什麼滴水不漏,家人都瞞得死死的。」田中和蒼涼的笑出聲來,然後猛地用他的黃金柺杖敲擊著地面,聲音尖利的喊道:「可是你連你弟弟的命都不要了嗎?」
「田如軼,我從小是怎麼教育你的。你不願意走仕途,我依你,你不願意過正經的日子,我也沒有阻攔,甚至你吃喝玩樂在外面無法無天,我也忍下了…….可是如今你為了一個就見過一次面兒的賤人,就要你弟弟去死嗎!」田中和聲音越來越大,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終於支撐不住,突然身體一軟,倒下了。
田如軼嚇得肝膽俱裂,飛快的上前抱住他,然後向門外大喊著來人。
田中和的病經不得大起大落,大悲大喜,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次發病了。幾個家庭醫生和下人忙忙活活的足足有一個多鐘頭,田中和的病情才算是穩定下來,脫離了危險。
田如軼在走廊叼著一根西洋菸,煩躁的抽著。看到家庭醫生出來,一把把他拉住了,問他父親的病情。
在他們家幹了大半輩子的家庭醫生嘆了口氣,說:「田老身體實在是不行了,歲數擺在這裡,這個病又不好治,再這樣整天勞心勞力的,怕是挺不了多久了……」
田如軼聽得心裡一抽一抽的疼,掐了煙,走進田中和的臥室。
下人們都動作輕柔,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田如軼走到他父親的床邊,看著頭髮花白,滿臉鬆弛褶皺的田中和,心裡說不出的難過。他昔日威風凜凜,手握重權的父親何時變得這樣年邁脆弱了呢?
他坐在床邊,伸手去撫弄父親頭上稀疏的白髮。小時候父親把他放在脖頸上騎大馬的情景彷彿還歷歷在目……怎麼一夜間,父親就老成這樣了呢……
「小二啊……」田中和突然睜開了眼睛,老臉白得像是一張紙,他哀求的看著田如軼,緩緩的開口說道:「算是為父的求你了,救救你四弟吧……戰南他是個死心眼兒的孩子,如果那人真的有點兒什麼事兒,你四弟這次怕是真的完了……你要什麼樣的人沒有,非要去跟他搶什麼呢,戰南現在不是我們惹得起的啊……」
田如軼靜靜的聽著,給田中和掖了掖被角,低聲說:「我知道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