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邵昕棠並沒有想到這兩個孩子感情會這麼好,畢竟無論是生活背景還是童年經歷,兩個小孩兒都相差的太多。如果不出意外,他們一個有王子病傲嬌的很,一個孤僻不屑與富人為伍也說不準。可是於一博從小被他父親散養慣了,一點兒驕縱的小少爺脾氣也沒有不說,還很謙讓聶健安。而聶健安,即使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好像也沒帶給這個孩子多大的傷害,他對待明天的態度仍然是積極的,對待別人仍然是善意和耐心的,雖然他越長大,好像心思越重,不願意與別人說,但是邵昕棠仍然很欣慰了。他總覺得兩個孩子在一起時格外和諧,很有兄友弟恭的感覺。
欣慰之餘,他也忍不住想到他和聶健安突然消失了的那天,小孩兒會不會也很傷心……但當年華逝去,越來越多令人眼花繚亂的東西佔據著這父子倆的生命時,他們就會慢慢淡忘吧……
這時的火車還沒有提速,從天津到上海足足在路上耗了二十幾個小時,弄得邵昕棠到了陸地,腳下都有些晃。
等火車停穩了,他們從一個單獨的門出來。邵昕棠可以看出於戰南的激動,聽說他跟他的這個相差僅一歲的二姐感情尤為好,看來不假。
邵昕棠面上冷冷清清的,他倒是不奢求他的這個二姐會多喜歡自己,只求別像在天津一樣出那麼多不愉快的事兒就行了。不過於戰南可是很興奮,說他二姐想見他很久了,他們倆一定會相處得很好。
邵昕棠可不敢全信,他不覺得在這個年代,哪個世家小姐會對至親的弟弟找個男人而感到高興。她對你好,那是因為你是他弟弟。她對自己這個別人眼裡狐狸精一樣勾搭男人的戲子,還有待觀察……
結果,邵昕棠這次失策了。於戰南的二姐真的很好。
剛下了火車,就看一整排的當時最好的nash美國汽車停在出口處,保鏢均穿著民國時期流行的統一黑色洋裝站得筆直秩序。那仗勢要多有氣派就有多氣派,一看就是上海哪個貴族來接人。離得遠遠的,來往的人仍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於戰南拉著邵昕棠下了車,遠遠的就看到中間的車上走出來一個穿著淺紫色旗袍,身量高挑勻稱,氣質出眾的年輕女人。漂亮女人看到於戰南他們一行人的時候,還沒等說話,眼淚就流了下來……
於戰南也很激動,但他慣於忍耐,還是步履從容的領著邵昕棠他們一行人走了過去,眼眶也微微發紅。
「二姨!二姨!」於一博老遠就大喊大叫道,像個小火箭炮一樣衝了過去,抱住漂亮的女人,撒嬌的喊道:「我想死二姨了!」
「小東西,二姨也想死你了!」於欣雅在小西瓜頭的臉上狠狠的親一口,然後你一口我一口的,塗得兩人均是滿臉口水。
等姨侄倆終於膩糊完了,於欣雅把小孩兒遞給旁邊的閆亮。先是含著淚水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於戰南,用手捂著嘴,然後姐弟倆同時伸手,狠狠的抱在了一起。
「姐!」於戰南輕輕地叫著。
「你這個臭小子,都把你姐忘了吧,也不來看我……」於欣雅說著眼淚就流個不行,旁邊跟著的一個丫頭說道:「夫人快別哭了,三少回來看您把眼睛哭腫了,又要心疼了。」
於欣雅把眼淚使勁兒的往於戰南的衣服上蹭,哭得像個孩子,委屈的說:「我就哭,我弟弟來看我,我高興還不行嗎!」
「姐……」於戰南眼眶微紅的擁著只到他胸膛高,身材嬌小的姐姐,聲音有些沙啞的說:「不是我不來看您,是家裡真的走不開。」
「我知道……」於欣雅吸了吸鼻子,說道:「我就是說說。只要我弟弟好好的,在哪裡都一樣。」這句話說得又讓眾人一陣心酸。
於欣雅率先放開於戰南,拿旁邊丫頭遞上來的帕子擦了擦臉,轉過頭來面對邵昕棠,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嗔怒著對於戰南說:「還不介紹介紹。」
「這是我二姐於欣雅,你叫二姐就行。」
「這是邵昕棠,我跟你說的……你叫他小棠或者昕棠都行。」
「二姐。」邵昕棠率先笑著打招呼,第一次見面他就很喜歡這個率直漂亮的女人。
「唉!那我就叫你小棠吧。瞧,讓你見笑了,一見面就哭得稀里嘩啦的。」於欣雅說著有些害羞的笑笑,然後伸出一看就保養得宜的白嫩的手,說:「歡迎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