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昕棠還在糾結怎麼勸這個性格執拗的孩子呢,看到這一切不免驚喜過後很迷惑。然後正忙著把他平時用的資料都給他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聶健安悶聲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多討厭一博他爹,只是,我以為乾爹你是被迫的。如果幹爹你是真的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我也沒什麼意見,我只要一直跟著乾爹就好。」
邵昕棠心裡非常的感動,他何德何能擁有了這麼一個好兒子啊。他的心結也算是解開了。
晚上於戰南迴來的時候,看到家裡多了很多邵昕棠和聶健安的東西,邵昕棠正跟著兩個小孩兒坐在地上研究著一張詳細地圖,倒是一愣,然後神情柔和了不少。
「父親。」本來聳肩搭背的於小少爺看到他爹,嚇得馬上坐直了。
「司令。」聶健安也彆彆扭扭的喊了一聲。
於戰南沒什麼表情的朝他倆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邵昕棠抬頭,看到於戰南一身筆挺的軍長,腰背挺直,五官硬朗深邃,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男人這麼有魅力呢。
「一博正在跟我們介紹你的根據地。」邵昕棠笑著說道。
於戰南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來,看了眼地圖,聲音算得上很平和的說:「那裡是平原,方圓幾十裡都沒有人家住,士兵在那兒除了練兵,還要種地自給自足。咱們住的地方後院兒有很大的一片林子,裡面什麼動物都有,到時候想吃什麼就可以去打獵。」
「是啊,有一次我們打到一頭野豬,足足有五六百斤重,我們一連幾天頓頓吃肉。」於一博接過他父親的話頭,很有興致的接著說道:「附近還有小溪,全叔沒事就帶我去釣魚,那魚都要三四斤重,平時也沒人去,傻得很,一釣就上鉤,那肉鮮嫩的,嘖嘖!」
於一博像模像樣的吧嗒吧嗒嘴巴,非常回味的樣子。
「那到時候你帶我們去,健安做的紅燒魚可好吃了。」邵昕棠興奮的說道。
於戰南看著三個人抿嘴笑的樣子,覺得心裡酸酸漲漲的,幸福到一定程度,難免有些惶恐,總怕這一切都是假象,再一睜開眼睛,全都是泡影,他又回到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
晚上四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於戰南居然破天荒的給兩個孩子一人夾了一次菜。這可把兩個小孩兒受寵若驚壞了。於一博愣愣的看著碗裡那個他爹筷子剛才夾過來的菜,不知道怎麼下口。
聶健安愣了一下,倒是神情自若的吃了,然後抬起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於戰南沒吭聲,接著吃飯。可是屋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邵昕棠心裡非常的高興,他知道於戰南這是在變相的討好自己,正在嘗試著跟聶健安相處,嘗試著四個人的生活。想當年,於戰南哪肯花一分心思在這上面,他一個粗線條的漢子,根本想不到這些細節的東西。
「過幾天我們就回去了,你們也準備準備。」飯桌上,於戰南突然開口說道。
「這麼快,我還以為能多待一陣子呢。」於一博說道。
「這邊兒太亂了,日本隨時都有可能挑事兒,我們得回去準備著,等著聽上級的指示。」於戰南語氣很平淡的說道。
於戰南說完,就偷偷的用餘光打量邵昕棠的神色,他怕邵昕棠不願意跟他去。
邵昕棠輕輕蹙了一下秀氣的眉毛。於戰南整顆心都要提起來了。還沒等著他發火,就聽邵昕棠衝著一旁的聶健安說:「你的生意現在能走開嗎?」
聶健安也是一臉為難的樣子。邵昕棠到哪兒他就跟著到哪兒,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的生意剛剛起步沒多久,眼看著就要回錢了……
於戰南的心一沉,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不好看,他以為這又是邵昕棠他們父子倆耍的小計謀,不想跟自己走的藉口。就聽邵昕棠接著說:「那怎麼辦呢,你是走不了了吧?」
於戰南就想要拍桌子起來喊上一句‘走不了也得給老子走,不行老子綁也要把你們綁去。’
還沒等他摔碗,就聽邵昕棠略帶苦惱的聲音說道:「要不我們先去,你先把這頭兒的事兒忙好了再去好我們。」
「那,好吧。」聶健安為難的說道:「這兒的事情一完,我就去找你們。」
於戰南坐在一旁,小火苗兒又被澆滅了,覺得邵昕棠這是在自己和他兒子中選擇,這次自己算是贏了,他決定跟自己走……於戰南覺得心裡歡樂的小泡泡一個一個鼓了起來……
「父親,要不我也先不回去了,我在這兒也有點兒事兒,然後跟小哥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