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嘿嘿一笑:「有人誘拐自己的未婚妻嗎?」
「……」
張小桐一直到進了家門臉還是紅的。
我想,她也和我一樣,還記得把自己包紮得猶如禮品一般的那個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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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小桐的溫馨沒能持續多久,家裡電話沒心沒肺地響了。
我和張小桐都是關機狀態,能追打到家裡自然表明問題不小,我看了張小桐一眼,張小桐示意我還是接比較好。
我拿起電話,聽見的是劉明耀熟悉的聲音,不過聲調裡有一些低沉:「行文,我知道不該給你打電話,不過……」
我眼皮眨都不眨地故作輕鬆地問「怎麼了?」
「……萬老師的一些事被捅上去了,他受賄……」
我心裡當時就是一哆嗦:「你爸知道了?」
「他主管教育,能不知道嗎?」劉明耀說,「數額很大,夠死好幾回的。」
「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好拿主意,所以著急聯絡你。」
「證據確鑿嗎?動手抓人了嗎?」
「還沒,但是捅到中央了,我們現在搞這個私立學校和公益學校的活動已經遍佈全國,蓋不住。」
我冷靜了一下:「行,我知道了,你人現在在哪?」
「車上,半個個小時後到你那。」
「……你還真快。行,見面再說。」
「好。」
放下電話,張小桐在我身後勾住我的肩膀:「怎麼了?誰出事了?」
我撓撓頭:「當年曾經幫過咱們的大恩人,萬教授……如今出了點毛病?」
張小桐何等聰明的人,一下就想到了:「他……弄了多少錢?」
我搖頭:「沒問,不過既然有人給他捅出去,肯定少不了。」
張小桐頓時無言。我回頭看她低頭無語的樣子,心中一陣憐惜,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頭髮:「真對不起,你剛回來就讓你聽見這樣的訊息。」
張小桐抬頭對我笑了一下:「沒什麼,你不是常說,生活沒起落容易喪失激情嗎?反正見到你就是最好的事了,什麼都影響不了。」
我聽得大為動心,慢慢湊近張小桐的臉,惡狠狠吻下去。張小桐微微用手捶了我胸口一下,就任由我輕薄了。
我們這個吻吻得極長,或者這不叫接吻,只能算是一種比擁抱更親密的親熱方式——再親熱一點的方式我也熟,不過現在我總覺得這個事兒應該晚一點再說,倒不是說我現在身體不行或者怎麼著。現在這個孩子一樣的身體裡荷爾蒙分泌量並未達到性衝動的標準,更重要的是,我在以前的生活裡已經放縱得夠嗆,這一次重新面對周圍的人,尤其是女性,哪怕是張小桐,我也謹慎再謹慎。
性是個好東西,可副作用也很要命。
我和張小桐熱吻超過10分鐘,就在我天人交戰考慮要不要趁機摸摸她胸脯的時候,電話再次響了。
我恨恨地在張小桐唇上又滯留了兩三秒才依依不捨地向後退開,伸手去抓電話。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總喜歡欺負劉明耀了,不止一次打斷我的人就是他,能不恨得牙癢癢麼?
「我在魯薇辦公室了,你過來吧。」
我無奈地看了張小桐一眼:「咱們走吧,混飯吃真不容易。」
****
魯薇在,周世昌在,劉明耀在,剛跟我們分開不久的蔡青也在,平時不開董事會的時候,也就我們這幾個人在一起碰。事實上,大部分股份也都是我們持有的,可笑的董事會不過是走個形式,圈錢又抓權才是我的目的……
……所以只要我們聚在一起,基本上就是出大事了。
我進門第一句話就是:「事要捅也得我們自己捅。」
「啊?」
「壓不住就往外報吧。」我走在張小桐前面進來,「這種事兒堵嘴堵不住,只能對外作得漂亮一點——劉明耀,你什麼打算?」
「看看能不能保住命。」劉明耀一臉死相,好歹是自己的恩師,「估計死不了,不過基本上完了……沒得救。」
我對這種事兒頗為難:「還是我們自己來搞吧,咱們的原則應該是保住他的命和讓集團名譽儘量少受損,這一點上沒有異議吧?」
顯然誰都沒有。
我想了一下,朝蔡青招手:「姐姐,你要忙一點了。」
「嗯?」
「先開董事會宣佈這個事吧,儘量配合調查什麼的……當然私下怎麼搞,你和劉哥配合著來,詳細就不用我教了。」
張小桐在我身邊微笑,不知道是諷刺還是誇獎。
我繼續說下去:「蔡姐,然後,我們這裡能報道這個事兒的途徑——譬如現在的那兩份時事雜誌和一份報紙,還有鳳凰衛視,都儘量炒這個事吧。同時的,趁這個機會,我再給你介紹一個人,你也炒一下這個人的事,分散一下其他媒體的注意力。」
幾個人聽我說到「一個人」的時候都來了興趣:「什麼人?」
我說了三個字:「桂西恩。」
蔡青隱約聽過這個名字,奇道:「他是……?」
我講起桂西恩這個人,他是中國第一批到美國進修知道「aids」這個詞的人之一。當時這個人很樂觀,瞭解了病發原因和傳染途徑之後,他覺得這種病在中國完全不可能大規模傳播開。
十幾年後,他成了中國最著名的抗艾專家之一。
90年代初,河南省一些地區開始有人宣傳「血漿經濟」,簡而言之就是讓農民靠賣血致富。這種說法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形成的,也不知道怎麼流行的,反正最後政府支援,民間也有人響應。河南境內很多地方開始組織農民大規模賣血,幾年時間內,血站比汽車站都多,而且管理混亂,器材、人手、衛生知識等等都極度不完善的環境導致了艾滋病的蔓延。
當然,我沒跟這些人說,我知道桂西恩的時候,都是2002年末了,那時這個人才開始艾滋病防控工作不到三年。
1996年桂西恩顯然還沒有認識到艾滋病問題的嚴重性,但他是全國最好的傳染病防治抓家之一,跑過很多農村。我的意思就是是希望讓人帶著桂西恩去河南一些地方突擊一下,瞭解一下情況。艾滋病大規模傳播這個事兒,早一點讓人瞭解比晚一點好。
我詳細說了一下希望先由我們資助桂西恩進行個別地方調查的事,說得大家頻頻點頭。艾滋病在1996年對中國人來說已經不是陌生的名字,忽然發現其實這個東西離自己這麼近,大家心裡都忍不住要冷那麼一下。
我囑咐蔡青,儘量通過一些多樣化的方式把這個問題暴露出來,讓全社會去關注,這樣既可以分開一些視線,也能方便我們在大家關注其他問題的時候救下萬博琛。當然,最多我們也只能做到救下他的命,這還是給劉明耀留了面子。一個居然在學校方面撈錢的人是我所不齒的。
一個貪汙犯和一個已經有泰國等國家前車之鑑的艾滋病問題相比,萬博琛的分量應該比較輕一些吧?
我不知道這個決定能給我帶來什麼,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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