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辛苦了。」
看來他們是奉命出去問話。笹垣目送他們離開,然後緩緩開啟門。房間約有十五疊。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室內不像穿堂那般暗。
調查人員聚在窗戶對面的牆邊。有幾張陌生面孔,多半是管區西佈施分局的人,其他都是看膩了的老相識,其中與笹垣交情最深的那個率先看向這邊。他是組長中冢,頭髮剃成五分平頭,戴著金邊眼鏡,鏡片上半部呈淡紫色。眉心那道皺紋就算笑的時候也不會消失。
中冢沒有說「辛苦了」或「怎麼這麼晚」,只微微動了動下巴,示意他過去。笹垣走了過去。
房間內沒有像樣的傢俱,靠牆擺著一張黑色人造革長椅,擠一擠大概可以坐三個成人。
屍體就躺在上面,一個男子。
近畿醫科大學的松野秀臣教授正在檢查屍體,他擔任大阪府法醫已超過二十年。
笹垣伸長脖子,看了看屍體。
死者年約四十五到五十出頭,身高不到一百七十釐米。以身高而言體形稍胖,穿咖啡色上衣,沒有系領帶,衣物像均為高階貨。胸口有直徑十釐米大小的深紅色血跡。此外還有幾處傷痕,但沒有嚴重的出血現象。
就笹垣所見,並沒有打鬥的跡象。死者衣著整齊,沒有分線、全部向後梳攏的頭髮也幾乎沒有紊亂變形。
個頭矮小的松野教授站起身來,面向調查人員。
「是他殺,錯不了。」教授肯定地說,「有五處刺傷。胸部兩處,肩部三處。致命傷應該是左胸下方的刺傷,在胸骨往左幾釐米的地方。兇器應該是穿過肋骨的間隙,直達心臟。」
「當場死亡?」中冢問。
「大概一分鐘之內就死了,我想是冠狀動脈出血壓迫心臟,引起心包膜填塞。」
「兇手身上濺到血了嗎?」
「不,我想應該沒有多少。」
「兇器呢?」
教授翹起下唇,略加思考之後才開口:「是細而銳利的刀刃,可能比水果刀更窄一點。反正不是菜刀或開山刀之類。」
「推定死亡時間呢?」這個問題是笹垣提出的。
「死後僵直已經遍及全身,而且屍斑不再位移,角膜也相當混濁,可能已經過了十七個小時到快一整天,就看解剖可以精確到什麼程度。」
笹垣看了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分,倒推時間,死者當遇害於昨天下午三點左右到晚上十點之間。
「那馬上送去解剖吧。」中冢提出的這個意見,松野教授也贊成:「這樣更好。」
這時,年輕刑警古賀進來了。「死者的妻子到了。」
「總算來了。那就先讓她認人,帶她進來。」
聽到中冢的指示,古賀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笹垣小聲地問身邊的年輕刑警:「已經知道死者的身份了?」
對方輕輕點頭。「死者身上有駕照和名片,是這附近當鋪的老闆。」
「當鋪?被拿走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是沒有找到錢包。」
有聲音響起,古賀再次進來,朝後面說著「這邊請」。刑警們離開[奇·書·網]屍體兩三步。
古賀背後出現了一個女子。首先映入笹垣眼簾的是鮮豔的橙色,原來這名女子穿著橙黑相間的格子連衣裙,足蹬一雙近十釐米高的高跟鞋。另外,長髮造型完美,簡直像剛從美容院出來一般。用濃妝刻意強調的大眼睛望向牆邊的長椅。她將雙手舉到嘴邊,發出了沙啞的聲音,身體的動作靜止了幾秒。刑警們深知在這種情況下多言無益,都默默注視著現場。
終於,她開始慢慢靠近屍體,在長椅前停下腳步,俯視上面的男子。連笹垣都看得出她的下顎微微顫抖。
「是你先生嗎?」中冢問。
她沒有回答,雙手覆住臉頰,緩緩移動,遮蓋住面容,雙膝像支撐不住似的一彎,蹲在地上。好像在演戲,笹垣想。
哀泣的聲音從她手後傳了出來。
2
被害人桐原洋介是「桐原當鋪」的老闆,店鋪兼自宅距現場約一公里。
經死者的妻子彌生子確認身份後,屍體便被迅速移出現場。笹垣幫鑑定科的人把屍體移上擔架。這時,一個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被害人是吃飽後遇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