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一當然沒話說。只說句「好」,便欲離去。
牟田卻叫住了他:「秋吉,你知道藤村都子嗎?」
「藤村?」雄一搖搖頭,「不認識。」
「也是清華三年級的,跟唐澤不同班。」
「我不知道這個人。」雄一再度搖頭。
「你去幫我拍她的照片,我出同樣的價錢。」
「可我不認識她。」
「小提琴。」
「小提琴?」
「她放學後都會在音樂教室拉小提琴,看了就知道。」
「音樂教室裡面看得到嗎?」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說著,牟田一副交代完畢的樣子,把臉轉向同伴。
雄一知道這時候再多嘴會讓牟田發怒,默默地離開了。
牟田從上學期開始注意清華女子學園初中部的女生,那所學校的女生以家境好、氣質佳聞名。看來他們那些不良分子正流行追清華的女生,只不過到底有沒有人如願以償,就不得而知了。
拍攝他們中意女生的照片,是雄一向牟田提議的,因為雄一聽說他們想要那些女生的照片。雄一有他的原因,因為零用錢不足以讓他繼續攝影這個興趣。
牟田一開始要他拍唐澤雪穗。雄一感覺牟田真的很喜歡雪穗,證據是即使照片拍得有點瑕疵,他也照單全收。正因如此,當他提出藤村都子這個名字的時候,雄一有點意外。也許是因為唐澤雪穗實在太高不可攀,所以轉移了目標,雄一這麼想。無論牟田喜歡的是誰,都與雄一無關。
午休時,雄一剛吃完飯,把空飯盒收進書包,菊池就來到他身邊,手上還拿著一個大信封。
「你現在跟我一起到屋頂好不好?」
「屋頂?幹嗎?」
「就這個啊。」菊池開啟信封口,裡面放著昨天雄一借他的照片。
「哦。」雄一開始感興趣,「好啊,我陪你去。」
「好,那走吧。」在菊池的催促下,雄一站起來。
屋頂上空無一人。不久前,這裡還是不良學生聚集的地點,但校方發現這裡有大量菸蒂,此後訓導老師經常來巡視,便再也沒人來了。
過了幾分鐘,樓梯間的門開了,出現的是雄一的同班男生。雄一知道他姓什麼,但幾乎沒有和他說過話。他姓桐原,叫什麼就不記得了。
其實不止雄一,他似乎和同學均不相往來。無論做什麼,他都不起眼,上課時也極少發言,午休和下課時間總是一個人看書。陰沉的傢伙——這是雄一對他的印象。
桐原走到雄一和菊池面前站定,一一凝視他們。他的眼神透露出以前從未顯現的銳利光芒,雄一陡然一驚。
「找我幹嗎?」桐原語氣不悅,看樣子是菊池找他來的。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菊池說。
「什麼?」
「就是這個。」菊池從信封裡拿出照片。
桐原以提高警戒的模樣靠近,接過黑白照片瞥了一眼,隨即睜大眼睛。
「這是什麼?」
「我想,搞不好可以拿來當參考,」菊池說,「就是四年前的案子。」
雄一看著菊池的側臉。四年前什麼案子?
「你想說什麼?」桐原瞪著菊池。
「你看不出來嗎?這張照片上的人是你媽。」
「咦?」發出驚呼聲的是雄一。桐原狠狠瞪他一眼,再度把銳利的目光轉向菊池:「不是,那不是我媽。」
「怎麼不是?你看清楚,明明就是你媽,跟她走在一起的是你家以前的店員。」菊池有點光火了。
桐原又看了一次照片,緩緩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反正,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媽。你少胡說八道!」他說完把照片還給菊池,轉身欲走。
「這是在佈施車站附近吧?離你家也很近。」菊池在桐原背後飛快地說,「而且,這張照片是四年前拍的,看電線杆上貼的海報就知道了,那是《無語問蒼天》。」
桐原停下腳步,但似乎沒有和菊池細談的意思。「你真煩。」他稍稍扭過頭來說,「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是好心才跟你說的。」菊池回了這句話,但桐原只瞪了他們倆一眼,便徑直走向樓梯間。
「本來想說可以拿來當線索的。」桐原的身影消失後,菊池說道。
「什麼線索?」雄一問,「四年前有什麼案子?」
聽到雄一這麼問,菊池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然後點點頭。「也對,你跟他讀的不是同一所小學,所以不知道那件案子。」
「到底是什麼案子!」雄一不耐煩了。
菊池環顧四周之後才說:「秋吉,你知道真澄公園嗎?在佈施車站附近。」
「真澄公園?啊……」雄一點點頭,「以前去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