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原亮司從牛仔外套胸前的口袋拿出紅色紙盒的lark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用芝寶打火機點火。
「就是討對方歡心。」桐原薄薄的嘴唇露出笑容。
「對方……女人?」村下低聲說。
「沒錯,不過,不用擔心。沒有醜到讓你想吐,也不是皺巴巴的老太婆。是姿色平平的普通女人,不過年紀大一點就是了。」
「內容就是跟那個女人說話?」友彥問。
桐原朝著他吐出煙,「對,她們有三個人。」
「聽不懂,你再講詳細一點。要到什麼地方?跟什麼女人?說什麼話?」友彥稍稍提高了聲音。
「到那邊就知道了。更何況,要說什麼我也不知道,要看情況。說你們最拿手的就是,她們一定會很高興。」桐原揚起嘴角。
友彥困惑地看著桐原。照他的說明,根本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不幹了。」村下突然說。
「噢?」桐原並不怎麼驚訝。
「不清不楚,亂七八糟,光聽就覺得有問題。」村下作勢起身。
「時薪三千三!」桐原邊端起咖啡杯邊說,「準確地說,是三千三百三十三——三小時一萬。報酬這麼優厚的工作,別的地方找得到嗎?」
「可那不是什麼正經事!」村下說,「我不會去碰那種事的。」
「沒什麼不正經。只要你不到處亂說,也不會惹上麻煩,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另外,我可以再保證一件事,結束之後你們一定會感謝我。這麼好的打工機會,就算翻遍整個工讀求職欄也絕對找不到。這工作誰都想做,但可不是誰想做就能做。你們能被我相中實在很走運。」
「可是……」村下露出躊躇的表情看向友彥,大概是想知道友彥如何決定。
時薪三千元,三小時一萬——這對友彥來說太有吸引力了。「我可以去,」他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
「告訴我是去哪裡見誰,我要有心理準備。」
「根本沒這個必要。」桐原在菸灰缸裡摁熄了煙,「好吧,出去就告訴你。不過,只有園村一個不行,如果村下不幹,這件事就當我沒提過。」
友彥抬頭看著半起身的村下,他維持這個不上不下的姿勢,一臉不安。
「真不是什麼不正當的事?」村下向桐原確認。
「放心,只要你不想,就不會變成那樣。」
聽了桐原意味深長的說法,村下似乎仍無法下定決心。但是,或許是感覺到抬頭看他的友彥那不耐、不屑的神色,最後他點了頭:「好,我就跟你們一起去!」
「真聰明。」桐原一面伸手插進棉質長褲的後口袋,一面站起來,掏出咖啡色皮夾,「老闆,結賬。」
老闆露出詢問的表情,指著他們的桌子畫了一個大大的圓。
「對,三個人一起。」
老闆點點頭,在吧檯裡面寫著什麼,再把小紙片遞給桐原。
看著桐原從皮夾裡拿出千元鈔,友彥暗想,早知道他要請客,就點三明治了。
2
園村友彥上的集文館高中沒有校服。在大學學運盛行的時候,這所高中的學長髮起廢除校服運動,而且成功地付諸實踐。舊式學生服算是他們的標準服裝,但會穿來上學的人不到兩成。尤其在升入二年級後,幾乎所有學生都改穿自己喜歡的衣服。此外,雖然禁止燙髮,但遵守這條校規、忍耐著不去燙頭髮的可謂絕無僅有。關於女生化妝的規定也一樣,所以女生一身流行雜誌模特兒打扮、帶著濃烈的化妝品香味坐在教室裡上課的情景,在他們學校司空見慣,只要不妨礙上課,老師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穿著便服,放學後即使在鬧市流連,也不必擔心會惹上麻煩。萬一有人問起,只要堅稱是大學生便可矇混過關。像今天天氣這麼好的星期五,放學後直接回家的學生少之又少。
園村友彥也一樣,平常他會和幾個同伴成群結隊,到女生常去遊蕩的鬧市,或是直奔引進新機種的電動遊樂場。他今天沒有這麼做,無非是因為順手牽羊事件讓他荷包羞澀。
他正在教室一角看《花花公子》,忽覺有人站在面前,抬頭一看,桐原亮司的嘴角掛著不明所以的笑容。
桐原是他的同班同學,然而升上二年級快兩個月了,他們卻幾乎沒有交談過。友彥不算怕生,已經和大多數同學混熟了。桐原身上卻有一種刻意與人保持距離的氣質。
「今天有空嗎?」這是桐原的第一句話。
「有啊……」友彥回答。桐原便悄聲說:「有個挺不錯的工作,你要不要試試?只是跟女人說說話就能賺一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