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通訊箍。」
「怎麼了?」
「有人翻過我的通訊簿,我本來是藏在化妝臺抽屜裡的……如果有人翻過,一定是他。」
「你把我的名字寫在上面?」
「沒寫名字,只有電話號碼,不過可能已經被他發現了。」
「有電話就能查出姓名住址嗎?」
「不知道。不過,只要有心,也許什麼都查得出來。他人脈很廣。」
依夕子所言想象她丈夫的形象,友彥非常害怕。被一個成年男子恨之[奇·書·網]入骨,這種事他連做夢都沒想過。
「那……怎麼辦?」友彥問。
「我想,我們暫時最好別見面。」
他無力地點頭。高二的他也能理解,照她說的話做最為妥當。
「去房間吧。」夕子喝光金巴利蘇打,拿著賬單站起身。
他們兩人的關係已持續大約一個月。最初的相遇當然是在那間公寓,馬尾女就是花岡夕子。
他並不是喜歡上她,只是無法忘記初次體驗得到的快感。自那天后,友彥不知道自慰過多少次,但每次腦海裡浮現的都是她。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再逼真的想象都不及真實記憶刺激。
結果,友彥在首次見面後第三天打電話給她。她很高興,提議單獨見面,他答應了。
花岡夕子這個名字是她在酒店的床上告訴他的,她三十二歲。友彥也說了真名,學校和家裡電話也一併告訴了她。他決定將答應桐原的事置於腦後,夕子技巧高超的操弄已使他失去了判斷能力。
「我朋友說有個派對可以和年輕男生聊天,問我要不要去。喏,就是上次那個短髮的。我覺得好像很有意思,就去了。她好像去過好幾次,不過我是第一次,我好緊張哦!幸好來的是像你這麼棒的男生。」說完,夕子便鑽進友彥的臂彎。她連撒嬌都很有技巧。
最令友彥吃驚的,是她付給桐原兩萬元。原來有一萬多元被桐原私吞了,怪不得他那麼勤快,友彥這才恍然大悟。
友彥每星期和夕子見兩三次面。她丈夫好像是個大忙人,所以她晚歸也無所謂。離開酒店時,她總會給他五千元鈔票,說是零用錢。
明知不應該這麼做,友彥卻仍繼續和有夫之婦幽會。他沉溺在性愛遊戲裡,即使期末考迫在眉睫,情況也沒有改變,結果就如實反映在成績上。
「真討厭,暫時見不到你了。」友彥壓在夕子身上說。
「我也不願意呀。」
「難道沒辦法了?」
「我不知道,不過,現在情況有點不太好。」
「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不知道,真希望能快點見面。隔得越久,我就會變得越老了。」
友彥抱緊她細瘦的身軀,一想到下次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他便把全身能量都釋放在她身上,不留一絲遺憾。
異狀發生在第三次結束後。
「我去上個廁所。」夕子說。有氣無力的語氣是這時候常有的現象。
「好。」友彥說著從她身上離開。
她撐起赤裸的上半身,突然悶哼一聲,再度癱回床上。友彥以為她大概是突然起身時頭暈,以前她也經常如此。然而,她一動不動。友彥以為她睡著了,推了推,但她完全沒有醒轉的樣子。
友彥腦中浮出一個念頭,不祥的念頭。他滾下床,戰戰兢兢地戳了戳她的眼皮,她依然毫無反應。他全身無法控制地發抖,不會吧,他想。怎麼可能會這麼可怕……
他觸控她單薄的胸膛,然而,正如他擔心的那樣,他感覺不到她的心跳。
6
友彥發現酒店房間鑰匙還在口袋裡,是在快回到家的時候。完蛋了!他咬住嘴唇。房間裡要是沒有鑰匙,酒店的人一定會生疑。但是,該怎麼辦?他絕望地搖頭。
當友彥明白花岡夕子已一命嗚呼時,曾考慮立刻打急救電話。但是,這麼一來,便必須表明自己和她在一起,他不敢這麼做。何況,就算叫醫生來也是枉然,她已經回天乏術。
他迅速穿上衣服,帶著自己的東西衝出房間,躲閃著不讓別人看見臉孔,離開了酒店。
但是,搭上地鐵後,他發現這樣根本於事無補。因為已經有人知道了他們倆的關係,那人偏偏是花岡夕子的丈夫,一個最要命的人。從現場的情況,他一定會推斷和夕子在一起的,就是叫園村友彥的高中生,然後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警察。警察一詳細調查,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證實。完了,他想,一切都完了。這件事要是被公開,他的人生就毀了。
回到家時,母親和妹妹正在客廳吃晚餐。他說在外面吃過了,便直接回了房間。坐在書桌前,他想起桐原亮司。
花岡夕子的事情一旦曝光,那間公寓的事他自然得告訴警察。這麼一來,桐原勢必也無法全身而退,他的行為與皮條客殊無二致。必須跟他說一聲,友彥想。
友彥溜出房間,來到放置電話的走廊,拿起聽筒。客廳裡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他暗自祈禱家人多看一會兒電視,看得專心一點。電話一接通,就傳來桐原的聲音。友彥報出名字,桐原似乎頗感意外。
「什麼事?」也許是有所察覺,桐原的語氣聽來很警惕。
「出事了。」友彥艱難地說,舌頭幾乎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