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買了新紅茶呢。」
「好,你一定有點累了。」
雪穗微笑著從椅子上站起,離開房間。
正晴仍坐在書桌旁,環視房間。她去泡茶的時候,他都單獨留在房裡,但這段時間總是讓他坐立難安至極點。坦白說,他很想探索房間的每個角落,想開啟小小的抽屜,也想翻開書架上的筆記本。不,即使只知道雪穗用的化妝品品牌,一定也會得到相當的滿足。但是,如果他到處亂翻,被她發現了……一想到這裡,他只得安安分分地坐著。他不想被她瞧不起。
早知如此,就把雜誌帶上來了,他想。今天早上,他在車站零售攤買了一本男性流行雜誌。但雜誌在運動背包裡,那被他留在了一樓的玄關。背包有些髒,又是他練習冰球時用的大包,他習慣上課時把它留在下面。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看著室內。書架前有一臺粉紅色的小型錄音機,旁邊堆著幾卷卡帶。
正晴稍稍起身,好看清楚卡帶的標示。上面有荒井由實、offcourse等名字。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從卡帶聯想到全然無關的事——「submarine」。他們今天再次在美濃部主導下交換訊息,但對於程式從何洩漏仍無頭緒。另外,美濃部打電話到出售卡帶的「無限企劃」公司,也一無所獲。
「我問他們是怎麼拿到程式的,對方堅持不肯透露。接電話的是個女人,我請她叫技術人員來聽,也不得其門。他們一定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勾當,我看目錄上其他商品的程式一定也是偷來的。」
「直接去他們公司呢?」正晴提議。
「我想沒有用,」美濃部當下便駁回,「你去指責說他們的程式是從我們這裡剽竊的,他們也不會理你。」
「如果拿‘submarine’給他們看呢?」
美濃部依然搖頭。「你能證明‘submarine’是原創作品嗎?只要對方說一句你是抄襲‘marinecrash’的,便無言以對。」
聽了美濃部的話,正晴越來越懊惱。「照學長的說法,豈不是什麼程式都可以偷來賣了?」
「沒錯。」美濃部冷冷地說,「這個領域遲早也需要著作權的保護。其實,我把事情告訴了懂法律的朋友。我問他,如果能證明他們偷了我們的程式,可以要求什麼賠償。他的回答是‘no’。換句話說,非常困難,因為沒有先例可循。」
「怎麼這樣……」
「正因為這樣,我巴不得找到罪魁禍首,找到以後,絕對要他好看。」美濃部惡狠狠地說。
就算找到剽竊者,頂多也只能揍他幾拳吧。正晴甚感無力,腦海裡浮現出同伴的臉。到底是誰這麼粗心,讓人偷走了程式?他真想數落那傢伙一頓。
原來程式也是一種財產啊——正晴再次這麼想,以前他鮮少意識到這一點。到目前為止,由於這程式對他而言非常重要,存放處置都很小心,卻幾乎從未想過會有人偷。
美濃部提議,每個人把自己曾對其展示、提及「submarine」的名單列出來,理由是「會想到剽竊‘submarine’的人,一定對它有所瞭解」。大家都把想得到的名字列了出來,人數多達數十人。研究室的人、社團夥伴、高中時代的朋友等等,什麼人都有。
「這當中應該有人和‘無限企劃’有所關聯。」美濃部注視著抄錄了名字的報告用紙,嘆了口氣。
正晴能夠理解他嘆氣的原因,即使有所關聯,也不見得是直接的。這數十人當中,不乏再延伸出更多分支的可能性。果真如此,要實際追蹤調查談何容易!
「每個人去問自己提過‘submatine’的人吧,一定可以找到線索。」
同伴們紛紛對美濃部的指示頷首贊成。正晴雖然點頭,心裡卻不禁懷疑:這麼做真的能找到剽竊者嗎?
他幾乎沒有和別人提過「submarine」,對他而言,製作遊戲也是研究的一環,這種專業的話題,外行人多半感到枯燥乏味,而且遊戲本身的趣味性也遠不及「太空侵略者」。
不過,有一次他把「submarine」的事告訴過一個完全無關的人,那個人正是雪穗。
「老師在大學裡做什麼研究呀?」
聽到她這麼問,正晴先說起畢業研究的內容,但影像解析和圖形理論對一個高二女生自然不是什麼有趣的話題。雪穗臉上雖然沒有明白表示無聊,但聽到一半,顯然失去了興趣。為引起她的注意,他提起遊戲。她眼睛隨之一亮。
「哇!聽起來好有趣哦,你們做的是什麼樣的遊戲?」
正晴在紙上畫出「submarine」的畫面,向她說明遊戲內容。雪穗聽得出神。
「好厲害哦,原來老師會做這麼厲害的東西呀!」
「不是我一個人,是研究室的夥伴一起做的。」
「可是,整個架構老師不是都懂嗎?」
「是。」
「所以還是很厲害呀!」
在雪穗的注視下,正晴感覺心頭火熱起來。聽到她說讚美的話,是他無上的喜悅。
「我也好想玩玩看哦。」她說。
他也想實現她這個願望,問題是他沒有電腦,研究室裡雖然有,但總不能帶她去。說明了這一點,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真可惜。」
「如果有個人電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