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今枝。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
「哦。」對方傳來略帶困惑的聲音,可能是因為一般人都不太希望偵探打電話到工作地點。
「前幾天真不好意思,你那麼忙還去打擾。」他先針對先前詢問唐澤雪穗買股票一事道歉,「其實,我還想向你請教一件事。」
「什麼事?」
「我希望能面談。」他實在不好意思在電話裡說,想詢問你與現任妻子認識的經過。「今晚或明晚,不知你有沒有空?」
「明天沒問題。」
「那明天我再打給你,好嗎?」
「好。啊,對了,今枝先生,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一聲。」
「什麼事?」
「其實,」他把音量放低,「幾天前,有個警察來找我,是一位年紀相當大的大阪刑警。」
「然後呢?」
「他問我,最近有沒有人向我問起前妻的事情,我就把你的名字告訴他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啊,原來是這樣……」
「給你造成麻煩了?」
「沒有,這個嘛,沒關係。請問,你也把我的職業告訴他了嗎?」
「是啊。」高宮回答。
「我知道了。好,我心裡有數。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說完,今枝掛了電話。
原來還有這條線,今枝納悶自己怎麼沒想到。原來笸垣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我。但是,那個竊聽器究竟是誰裝的呢?
今枝很晚才回公寓。他為另一件工作四處奔波後,還光顧了菅原繪里工作的那家居酒屋,他很久沒去了。
「後來我只要在家裡,就一定上鍊條。」繪里還說就她的感覺,沒人再次潛入她的住處。
公寓前停著一輛陌生的白色廂型車。今枝繞過那輛車,進入公寓,爬上樓梯。身體很重,連抬腳都覺得困難。來到房間前,掏口袋想開鎖時,他看到走廊上有小推車和折起來的紙箱靠牆而立。紙箱很大,大概連洗衣機都放得下。他想,誰放的啊?但並沒有放在心上。這棟公寓的居民沒什麼公德心,把垃圾袋直接放在走廊是家常便飯,況且連他自己也絕不是什麼模範房客。他拿出鑰匙圈,把鑰匙插進鎖孔,右轉,聽到咔嗒一聲的同時,也傳來鎖開了的感觸。
這時,他突然覺得不太對勁,鑰匙似乎與平常不同。他想了一兩秒鐘,把門開啟。他決定當作是自己神經過敏。
開了燈,環顧室內,並無異樣。房間和平常一樣冷清,和平常一樣蒙了一層灰。為了去除男人的體臭,刻意調得略濃的芳香劑也和平常一樣。他把東西放在椅子上,走向衛生間。他醉得正舒服,有點困,有點懶。
開啟衛生間的燈時,他發現排氣扇開著。他覺得奇怪,自己做了這麼浪費的事嗎?開啟門,馬桶蓋蓋著,這也讓他納悶。他沒有蓋上馬桶蓋的習慣,平常連坐墊都不放下來。
關上門,他掀開馬桶蓋。
突然間,全身的警報器開始響起。他感到一種非比尋常的危險向自己襲來。他想蓋上馬桶蓋,必須儘快離開……然而身體卻動不了,他也發不出聲音。不要說出聲,連呼吸都有困難,肺好像不再屬於自己。
他的視野突然大大地晃動,轉了好大一圈。他感到身體似乎撞到什麼東西,卻不覺疼痛,所有的感覺在瞬間全被奪走。他拼命想移動四肢,卻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聽使喚。
似乎有人站在他身邊,也許是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