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住在一起的起因是秋吉離職。
她無法從他口中問出明確的理由,他只說是想休息一下。「我有存款,可以撐一陣子,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在他們的交往中,典子瞭解到這個男子這輩子恐怕從沒依靠過別人。即使如此,他沒有找她商量,仍讓她感到失落,她由此才打定主意要盡力幫他,希望能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助力。
提議同居的是典子。秋吉起初似乎不怎麼感興趣,但一週後,他搬了進來,一套電腦器材和六個紙箱。
於是,典子朝思暮想和愛人雙宿雙飛的同居生活開始了。早上醒來時,他就在身旁。但願這樣的幸福可以持續到永遠。至於結婚,她並不強求。若說不想是騙人的,但她更怕提起這件事會讓兩人的關係發生變化。然而,不祥的風不久便席捲而至。
當時,他們一如往常在薄薄的被榻上纏綿,典子二度迎向高潮,然後秋吉高潮,這是他們做愛的模式。
秋吉從第一次就沒有用保險套。他的做法是在事後排在體外,對此,她從來沒有抱怨過。
她無法說明那時為何會發現,只能說是直覺。若一定要解釋,勉強可以算是從他的表情察覺。
完事後,他往床上一躺,典子將手伸到他的雙腿之間,想摸他。
「別!」說著,他扭過身子,背向她。
「雄一,你……」典子撐起上半身,窺探他的側臉。「你沒有射?」他沒有回答,表情也沒有變,只是閉上了眼睛。典子離開被窩,伸手進垃圾筒,翻找他扔掉的紙巾。
「別!」耳邊傳來他冷冷的聲音。典子一回頭,他轉過身朝向她:「無不無聊?」
「為什麼?」她問。
他沒有回答,抓抓臉頰,像是在鬧脾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仍未回答。
典子赫然驚覺。「從一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
「這不重要。」
「很重要!」她一絲不掛地在他面前坐下,「怎麼回事?跟我就不行嗎?跟我做愛一點快感都沒有?」
「不。」
「那是為什麼?你說!」
典子真的動氣了。她有種被愚弄的感覺,既可悲,又淒涼,只覺萬分羞恥,一想起以前和他的性事就羞得無地自容。她這麼歇斯底里地逼問,其實是一種遮羞的舉動。
秋吉嘆了口氣,輕輕搖頭:「並不是只對你這樣。」
「什麼?」
「我從來沒有在女人體內……就算我想,也出不來。」
「你是說……遲洩?」
「應該是,而且很嚴重。」
「真不敢相信。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滿意了嗎?」
「你看過醫生嗎?」
「沒有。」
「為什麼不去?」
「我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怎麼會好?」
「你煩不煩啊!我覺得好就好,不要你管!」他再度背向她。
典子以為,或許他們再也不會做愛了,但三天後,他卻主動要求。她任憑他擺佈,想著既然他不能達到高潮,那自己也不要有感覺,然而,她卻無法控制。羞恥與悲傷包圍了她。
「這樣就好。」他難得地用溫柔的聲音說沒關係,撫摸她的頭髮。
有一次,他問典子願不願意用嘴巴和手試一次。她當然照做,卻仍然失敗。
「算了,別弄了。抱歉。」他說。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為什麼不行呢……」
秋吉沒有回答,望著她的手,然後冒出一句:「真小。」
「啊?」
「手。你的手真小。」
她看看自己的手,同時突然驚覺。他是不是拿我跟別人比?是不是有別的女人像這樣愛撫他,他才拿我的手跟她比?是不是在那個女子的手與口中,他就能射?
他完全疲軟了。
典子正因這件事開始不安與疑惑的時候,秋吉突然問她能不能弄到氰化鉀。
「是為了寫小說,」他說,「我想寫推理小說,總不能一直閒混不做事。我想在小說裡用氰化鉀,可沒親眼見過,也不知道性質。所以我想,不知能不能拿到真東西。典子,你們醫院那麼大,應該有吧?」
這件事著實讓典子感到意外,她沒有想到他會寫小說。
「這個……不查一下不知道呢。」典子先搪塞過去,其實她知道那東西放在一個特殊的保管庫裡,不是用來治療,而是作為研究用的樣品。只有少數幾個院方的人能進入保管庫。「你只是要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