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打死一個少一個,於是緊追不放,跟著轉道了壁畫牆內側。只見那隻受了重傷的痋人正蹲在黑鼎的鼎蓋上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張開四片大嘴,嚎叫發洩著被大口徑子彈攪碎筋骨的痛楚,以及它體內流淌著的毒血中所充滿的那些女奴無盡的怨恨。
受傷不輕的痋人見我隨後追到,立刻發了狂,惡狠狠的用雙肢猛撐鼎蓋,借力向我撲來。它的力量大得出奇,這一撐之勢,竟把黑色銅鼎的蓋子從鼎身上向後蹬了出去。我背後是壁畫牆,難以閃躲,但我心知肚明,對方撲擊之勢凌厲兇狠,把生命中剩餘的能量都集中在嘴上,是準備跟我同歸於盡了。
我更不躲閃,舉槍就想將它在半空中了結了。不料一扣扳機,子彈竟在這時候卡了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美式裝備雖然犀利,卻是陳年的宿貨,用到現在才卡殼已經難能可貴了。我想反轉槍托去擊打飛身撲至的痋人,但它來勢又快又猛,鼻端只聞得一股惡臭,顎肢肉齒聳動的怪嘴已撲至我的面門。
我只好橫起iai架住它的脖子,想不到對方似乎力大無窮,撲擊之力絲毫不減,把我撞倒在地。我順勢一腳蹬向那痋人的肚腹,藉著它撲擊的力道,將它向後踹開。那痋人的頭部正好撞在壁畫牆上,雪白的牆體上立刻留下一大片黑色的血汙。
我見那痋人仍沒死絕,便想上前再用槍托把它的腦袋徹底搗碎,卻聽背後發出一陣沉重的金屬滾動聲,好象有個巨大的車輪從後向我碾壓過來。
我心想他孃的哪來的火車,不敢託大,趕緊一翻身躲向側面。那隻黑色巨鼎的鼎蓋擦著我的後心滾了過去。剛從壁畫牆下掙扎著爬起來的痋人,被鼎蓋的邊緣撞個正著。隨著一聲西瓜從樓上掉下來一般的悶響,整個壁畫牆上噴濺出大量黑血,它被厚重的鼎蓋撞成了一堆蟲泥。腦袋已經癟了,與壁畫牆被撞裂的地方融為一體,再也分辨不出哪裡是頭哪裡是牆壁,只剩下前肢仍然做勢張開,還在不停的抖動。
俗話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隻痋人想必是前世不修善果,只顧著撲過來咬我,竟然被它自己蹬開的鼎蓋,在地上滾了一圈,最後正碾到它自己頭上。
殿中的槍聲還響個不停,胖子和irley楊已經解決掉了十餘隻體形最大的痋人,正在將餘下的幾隻趕盡殺絕。我見自己這裡暫時安全了,長出了一口大氣,順手拔掉彈鼓,退掉了卡住的那殼子彈,險些被他壞了性命。
隨後站起身來,想去給胖子他們幫忙,但是剛一起身,竟見到了一幅詭異得難以形容的景象。那尊失去了鼎蓋的六足黑鼎,裡面白花花的一片,全是赤身**的屍體;從屍身上看,男女老幼都有,數量少說有十七八具。
這些屍體堆積在白色的凝固油脂中,那些油脂都透明得如同皮凍,所以看上去象是被製成了臘屍。屍身上的血跡殷然,我心中暗想:「看來還是讓irley楊說中了,果然是燒煮屍體祭天的煉鼎。這些屍體大概就是房頂上那些古怪衣服的主人,或許他們都是被獻王俘虜的夷人中最有身份之人,還有夷王的眷屬之流。」
早在夏商之時,便有用鼎烹人祭祀天地神明的記載;而且被烹者不能是一般的奴隸,否則會被認為是對神明的不敬。看來獻王果然還沒有舉行他踏龍登天的儀式就已經死了,所以這隻「大鍋」還沒派得上用場。
我又想剛剛那宮殿角落厲鬼的陰笑,是否想阻止我們開啟這鼎蓋,難道這鼎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縱是有**女屍,那滿身牛油凝脂和鮮血的樣子,想想都覺得反胃,誰他孃的又稀罕去看你。
這些夷人的屍體死狀怪異,又被製成了這副樣子,我實在是不想再多看半眼,便想轉身離開。想著要走,腳下還沒挪動步子,忽然感覺一股灼熱的氣流從黑鼎中冒了出來。只見鼎下的六隻獸足象是六隻火麒麟,面朝內側分別對應,從它們的獸口中噴出六條火柱;鼎上的黑色表層,一遇烈火燒灼也立刻劇烈的燃燒起來。鼎中的屍體都被烈火和熱油裹住,迅速開始融化起來,一股股強烈的煉油氣息瀰漫在殿中,這濃重的氣味令人慾嘔。
六足黑鼎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個大火球,熊熊火焰將整個後殿映得一片通明。只見殿頂上懸著十幾套異式服裝,都各不相同,而且這些古人的衣裝都不象是給活人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