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念頭在我心中湧現,但是這時自是沒空對胖子言明,只是讓他不用多想,目前服從命令聽指揮就行了。
「葫蘆洞」裡的水位降低了很多很多,似乎是與地脈的變化,使洞底的水系改道了,沒有了水的地方,露出很多溼滑的岩層,我們就撿能落腳的地方往深處跑,地面上的痋人和做為痋蛹的女屍逐漸增多,有些地方簡直堆積如山,穿梭其中,如同在屍海中跋涉,但自始至終沒有見過活著的人。
我們漸行漸深,心中也不免栗六,莫非是地脈的劇烈變化,導致這洞內環境有所改變,所有的痋人都死絕了?不過這氧氣濃度高應該是與那「蟾宮」有關,難道那些痋人都潛伏在深處等候著送上門的獵物?
身後陣陣刺耳的噪音,不急不徐地逼近,這時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就算明知敵人埋伏在前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往裡走,我和胖子邊走邊準備武器,能用來攻擊的器械,幾乎就沒剩下幾樣了,我對胖子說:「咱們這回可真是彈盡糧絕了,比當年紅軍在井山崗山的時候還要困難,真是他孃的官比兵多,兵比槍多,槍比子彈多,這仗快要沒法打了。」
四周傳出一陣悉悉唆唆的聲音,十分密集,從上下左右,都從黑暗中浮現出無數花白的蠕動身軀,大批的痋人終於出現了,而且已經形成了弧形包圍圈,對此我們倒是有心理準備,被它們咬死,或是活活被屍洞吞了,都差不多,揹著抱著一邊沉,今天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了。
耳聽屍洞的聲音也近在數米開外了,我和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裡就衝,封住來路的那批痋人,正待衝將上來形成合圍,突然後邊一陣大亂,躲閃稍慢的,都被屍洞吞了下去。
這些痋人卻不知那屍洞何等犀利,都被這一大團爛肉的腐臭吸引,咧開粉紅色的巨大口器,紛紛撲了過去,我和胖子藉機衝突而前,有幾隻零星接近的痋人,還未等撲到我們身邊,就都被胖子用iai的彈雨批得腦漿橫飛。
洞中亂成了一鍋粥,我們趁亂跑出一段距離,耳中聽得重甲鏗鏘,那條身披龍鱗妖甲的巨蟲,正扭動掙扎著撞擊牆壁,原來留在洞穴深處的痋人,都餓紅了眼,剛好一條動彈不得的巨型「霍式不死蟲」趴在附近,除了有甲葉遮擋的地方,遍體皆被痋口啃成了篩子,身體被壓在山下那一部分,由於沒有龍鱗青銅甲的遮護,竟然被生生啃成了兩截,從山體中脫離了出來。
這「霍式不死蟲」沒有中樞神經,全身都是網路神經,即使被啃得面目全非,也照樣還能活著,而且時間一長,恢復了力氣,拼命翻滾,如同一條被大螞蟻咬住的肉蟲,想把這些咬住了就不撒口的痋人甩脫。
由於要避開纏鬥在一起的巨蟲和痋人,我們逃跑的速度被迫慢了下來,這時身後大肉箱子一般的屍洞,已經不分死活,吞噬了無數痋人,頂著腳後跟追了上來。
我們逃至「葫蘆洞」縱向的左側,右邊是翻撲滾動的銅甲巨蟲和一大群痋人,屍洞從左側掩至,我再也不可能有地方可躲了,是時候該使出最後的絕招了,於是伸手揪出獻王的人頭,向「霍式不死蟲」的身後拋了出去。
那「屍洞」果然立刻掉轉角度,向「葫蘆洞」的右側移動過去,剛好被那大團的蟲體攔住,速度頓時慢了下來,我見機會來了,便瞅個空子衝了過去,撿起獻王的人頭,繼續往洞穴的深處奔逃。
這次是藉著葫蘆洞裡的大量生物,又一次暫時拖住了緊追不捨的烏頭肉槨,下一次可就沒什麼可以阻止它了,就算是一萬個不情願,也只好放棄這顆可能藏有「雮塵珠」的人頭了,先留下性命,再圖他策。
向前行了沒有數步,胖子沒有看清腳下被絆倒在地,摔了個趴虎,從黑暗的地方突然冒出大批痋人,將我們圍了個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