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想過是我!」他搖頭說道,「我認為級長應該是你!」
「啊哈,我惹了太多的麻煩,」哈利響應著弗雷德說道。
「是的,」羅恩說道,「是的,我猜好吧,我們最好收拾箱子,不是嗎?」
奇怪的是自從他們來這裡以後,他們的財產和本人越來越分散。足足花了大半個下午,他們才從整個房間裡面重新找回了他們的書本和物品,然後把這些東西全部塞進他們的學校旅行箱中。哈利注意到羅恩不斷的移動他的級長徽章的位置,首先放在他的床頭櫃上,接著把它拿出來放在摺疊好的長袍上面,彷彿是在端詳紅色配在黑色上的效果。直到弗雷德和喬治闖進來並建議羅恩把徽章戴在前額並施展一個永久附著魔法時,羅恩才溫柔的把徽章包進他的栗色短襪並鎖上了箱子。
大約六點的時候,韋斯萊夫人從迪根小巷回來了。她買回了很多書,還有一個用厚厚的牛皮紙包著的長長的包裹,羅恩歡呼著從她手中接過包裹。
「先不要開啟它,該吃晚飯了,我希望你們都下樓來。」韋斯萊夫人說,但當她一離開羅恩的視線,羅恩就立刻撕開了包裹,狂熱地檢查著他的新掃帚的每一寸,完全沉醉於其中。
地下室裡的餐桌上擺滿了食物,韋斯萊夫人在餐桌上方拉了一根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
祝賀羅恩和赫敏成為級長!
哈利覺得整個假期都沒看見韋斯萊夫人這麼高興過。
當哈利、羅恩、赫敏、弗雷德、喬治和金妮走進房間時,她說:「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只是吃晚飯,應該開一個小型的慶祝會,」她喜氣洋洋地繼續說,「你的父親和比爾正在路上,羅恩,我讓貓頭鷹給他們送了信,他們都很激動。」
弗雷德轉了轉眼珠。
小天狼星、盧平、唐克絲和肯斯雷沙克雷波爾特都已經來了,當哈利吃完一塊凝固蜂蜜,瘋眼漢穆迪也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阿拉斯特,我很高興你能來,」當穆迪脫掉他的旅行斗篷時,韋斯萊夫人高興地說道,「很長時間以來,我們一直都想請你——你能不能看一看休息室的書桌裡究竟是什麼?我們不想開啟它,生怕裡面是中真正骯髒的東西。「
「好的,莫莉……」穆迪轉動著他的魔眼,透過廚房的天花板看到樓上。
「休息室……」他低聲說,瞳孔逐漸縮小,「角落裡的書桌?恩,我看到了……是,一個博格……要我現在就上去除掉它嗎,莫莉?」
「不,不用了,等會兒我自己去,」韋斯萊夫人說,「來喝些什麼吧,事實上,我們正在搞些小小的慶祝……」她指了指紅色的橫幅,「家裡有了四個級長,」她擾了擾羅恩的頭髮高興地說道。
「級長,呃?」穆迪咕噥著,他的正常的眼睛看著羅恩,他的魔眼卻旋轉到後面,並且凝視著後腦的方向。當穆迪看向哈利時,哈利感到很不舒服,他便走開並靠到小天狼星和盧平身邊。
「好吧,祝賀你,」穆迪依舊用他正常的眼睛盯著羅恩,「不過權威人士總是惹來麻煩,但我想鄧不利多一定認為你能夠經得起大部分的災難,否則他也不會選你了……」
羅恩對穆迪看問題的觀點感到很震驚,不過,他的父親和大哥的歸來把他從回應穆迪觀點的麻煩中解救出來。韋斯萊夫人心情非常好,她甚至沒有抱怨他們把蒙頓格斯也帶來了,蒙頓格斯穿了一件長大衣,看上去在不大可能的位置上有一個古怪的腫塊,並且蒙頓格斯婉拒了把它拿出來的要求,他把大衣和穆迪的斗篷放在了一起。
「來,讓我們乾一杯,」當每個人都有了飲料之後,韋斯萊先生舉起了酒杯,「為羅恩和赫敏,新的格蘭芬多的級長,乾杯!」
當大家向他們舉杯祝賀時,羅恩與赫敏鞠躬致謝,然後大家都歡呼起來。
「我也從來沒有做過級長,」當大家都去吃東西時,唐克絲在哈利身後輕快地說道。今天她的頭髮是一種番茄紅色,一直垂到腰部,看起來好象是金妮的姐姐,「因為我們學校的校長認為我缺乏某些必須的品質。」
「比如說?」金妮正在選擇一塊烤土豆並且問她。
「比如象行為舉止適當有禮的能力。」唐克絲回答。
金妮笑了起來。赫敏不知道該不該笑,就拿了一大塊凝固蜂蜜結果噎住了。
「那你呢,小天狼星?」金妮拍著赫敏的後背。
小天狼星正站在哈利右邊,他象往常一樣爆發出一陣大笑:「不會有人讓我當級長的,因為我花了太多時間和詹姆斯一起關禁閉。盧平是個好孩子,他當過級長。」
「我認為鄧不利多也許希望我能夠在最好的朋友身上練習控制自己的行為,」盧平說,「但我得說我很失敗。」
哈利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他的父親也沒有做過級長。一瞬間慶祝會變得有趣起來,他端起盤子,覺得房間裡的人都加倍的可愛起來。
羅恩正在向願意聽他介紹的人狂熱地展示著他的新掃帚。
「……應當有七十碼每十秒,不錯吧?彗星290系列只有六十碼,而且它有一個參照哪種帚柄設計的一個相當大方的尾翼?」
赫敏正非常熱心地和盧平討論著她對房屋小精靈的權益的看法。
「我認為,這和對狼人的種族隔離一樣毫無道理,不是嗎?這種事情都是源於巫師認為自己比其他生物優越的可怕觀點……」
韋斯萊夫人依舊為了比爾頭髮的問題和他進行著經常性爭論。
「……真的已經超出限度了,你長的很英俊,如果頭髮再短一些你會更加英俊的多的,不是嗎,哈利?」
「哦,我不知道——」當被問及自己觀點的時候哈利稍稍有些驚慌失措,就走向了圍在角落裡弗雷德、喬治和蒙頓格斯。
蒙頓格斯看到哈利過來便不做聲了,但弗雷德向哈利使了個眼色叫他過來。
「沒關係,」他告訴蒙頓格斯,「我們可以信任哈利,他是我們贊助者。」
「看老頓給我們帶來什麼?」喬治說著,把他的手攤開給哈利看。他的手心裡裝滿了象枯萎的黑豆莢的東西。儘管它們是完全靜止不動的,卻發出了微弱的咔噠聲。
「這些是毒須的種子,」喬治說道,「我們要用他來製作削蛇盒(就是那種吃了會暫時得小病,可以趁機翹課的東東:老鶴),但是它們是級禁止交易物品,因此我們要想得到它們是有一點麻煩的。」
「這些0個帆船幣,怎麼樣,老頓?」弗雷德說。
「想想我將要面對的麻煩,恩?」蒙頓格斯說道。他那鬆弛的、充滿血絲的眼睛現在眯的更寬了。「我很抱歉,孩子們,但是如果低於20個帆船幣我就一個子兒也掙不到。」
「老頓喜歡開這種小玩笑。」弗雷德對哈利說。
「是的,迄今為止他最得意的一次是把一包變形羽毛賣了六個銀色鐮刀幣,」
「小心點。」哈利小聲提醒他們。
「什麼?」弗雷德說,「沒事兒,媽媽正忙著跟級長羅恩說悄悄話。」
「但穆迪能用他帶魔法的眼睛看到你們的舉動。」哈利提醒道。
蒙頓格斯緊張地看了看身後。
「很好的提醒,」他咕噥著,「好吧,孩子們,十帆船幣,快拿走吧。」
「幹得好,哈利!」當蒙頓格斯把口袋裡的所有種子都倒到雙胞胎手裡並匆匆走向餐桌的時候,弗雷德欣喜地說道,「我們最好把這些拿上樓……」
哈利看著他們離開,感到有些不安——韋斯萊夫婦一直都很想知道弗雷德和喬治是怎麼為他們的「玩笑商店」籌到資金的,他們最終會發現這件事和他有關。把三巫師爭霸賽的獎金給雙胞胎兄弟在當時是件很單純的事情,但是如果這導致另一個家庭的動盪並且使得雙胞胎兄弟象珀西一樣與家庭疏遠的話那又是什麼事呢?如果韋斯萊夫人發現他幫助弗雷德和喬治走上了她所不希望看到的職業,她還會把他當成兒子來看嗎?
雙胞胎上了樓,哈利站在那裡,覺得充滿罪惡感。突然哈利聽到有人在說他的名字,雖然周圍都是談話聲,肯斯雷低沉的聲音還是聽的出的。
「為什麼鄧不利多不選哈利做級長?」肯斯雷問。
「他有他的理由。」盧平回答。
「但是這樣做能夠表示我們對哈利的信任,如果是我我會選這麼做的,」肯斯雷堅持,「尤其是在每隔幾天每日先知報每隔幾天就要嘲弄一下哈利的情況之下……」
哈利沒有回頭看,他不想讓盧平或肯斯雷知道他在聽他們談話。雖然並不餓,他還是和蒙頓格斯一起回到餐桌旁,對於慶祝會的熱情蒸發得跟來的一樣快——他希望他能上樓睡覺。
穆迪正在對著一隻雞腿猛吸鼻子,但很明顯他沒發現任何有毒的痕跡,因為接著他就吃開了。
「把手是用西班牙橡膠做的,塗上了防護漆,還有防震裝置……」羅恩正在向唐克絲介紹。
韋斯萊夫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想我睡覺前該先去除掉那隻博格……亞瑟,我不希望宴會持續得太晚,好嗎?晚安,哈利,親愛的。」
她離開了廚房,哈利放下盤子,猶豫如果跟著韋斯萊夫人一起上樓,會不會其他人引起注意。
「你沒事吧,哈利?」穆迪含糊地問。
「沒事。」哈利撒謊道。
穆迪從他的酒壺裡喝了一大口酒,用他的魔眼盯著哈利。
「過來,哈利,我想有些東西你會感興趣。」穆迪說著,從他長袍裡面的口袋裡,拿出一本破爛不堪的魔法相簿。
「這是最初的鳳凰指令的成員,」穆迪抱怨著,「昨天晚上我找隱身斗篷時發現的,看起來博得摩沒有把好的那本相簿還給我……我想人們也許會有興趣看看的。」
哈利拿著相簿——裡面有一小群人,有的向他招手,有的舉著杯子,回頭看他。
「這個是我,」穆迪滿不在乎地指著自己。相簿裡的他很容易認出來,雖然有些灰白的頭髮,但他的鼻子還是完整的。「旁邊這個是鄧不利多,我另一邊是德大流士
迪格爾……那個是瑪勒妮麥肯濃,在拍這張照片的兩個星期後,她和她全家都被殺害了。那是弗蘭克和愛麗絲朗伯頓絲。」
當哈利看見愛麗絲朗伯頓絲的時候感到胃裡一陣難受,雖然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她,但對於那張友好的臉龐,哈利非常熟悉——因為跟她的兒子——尼維爾太象了。
「——卑鄙的惡棍們,」穆迪咆哮道,「對他們來說,也許死了更好……那是埃米林萬斯,你看到過她了,這是盧平,很明顯……班吉
芬威克,他也被他們抓住了,我們只發現了他身體的一小部分……就是這一點點,」他邊說,邊用手捅了捅相片,上面的人緩緩地移動起來,那些本來有些模糊的人影移到了前面。
「那是愛得嘉波尼絲……埃米拉波尼絲的兄弟,他是個偉大的巫師,他們也殺害了他和他的全家……斯特吉斯博得摩,啊呀,他看起來真年輕……卡拉得克
德爾邦,拍這張照片之後六個月,他失蹤了,我們甚至沒有發現他的屍體……哈格力,當然,他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埃爾菲阿斯
多哥,你也見過了,我都忘了他以前就帶著那頂愚蠢的帽子……吉登普利威特,他和他的兄弟法比安都是英雄,跟五個食死徒搏鬥,犧牲了……移動,移動……」
相簿裡的人們互相推擠著,原本位於右後角的人移到了最前面。
「那是鄧不利多的兄弟阿波福斯,我只碰到過他一次,一個奇怪的傢伙……那是多卡斯
米多威斯,伏地魔親自殺了他……小天狼星,還是短頭髮……還有……你來吧,我想你會喜歡的!」
哈利的心一沉,他的父親和母親對他微笑著,坐在他們一邊的是一個眼睛小小、眼神混沌的人,哈利立刻認出了他——溫太爾——那個向伏地魔出賣了他的父母的人,他告訴了伏地魔哈利父母的藏身之地,使他們被伏地魔殺害了。
「呃?」穆迪一愣。
哈利抬頭看看穆迪那張被嚴重毀容、凹凸不平的臉。很明顯,穆迪認為給哈利帶來了不快而感覺沮喪。
「那個,」哈利試圖裂嘴一笑,「呃……那個,我想起來了,我還沒有整理好……」
他正想用他沒有整理好行李的藉口來擺脫尷尬的境地,小天狼星說,「你們在那兒做什麼呢,穆迪?」穆迪轉向小天狼星。哈利趕緊穿過廚房,在任何人叫他回去之前,閃出了房間走上樓。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張相片給他的震動這麼大——他以前看過父母的照片,畢竟,他遇到過了溫太爾,……但是他們是那麼親近……沒有人看到這個會喜歡,他生氣地想著……
還有,那些圍繞著父母的快樂臉龐……那個只被發現了一小部分身體的班吉芬威克,象英雄那樣犧牲的吉登
普利威特,被折磨到瘋掉的朗伯頓絲……在相片中,他們永遠都會幸福地揮著手,卻不知道他們的命運……是的,穆迪也許認為那很有趣……但他,哈利,覺得很煩擾……
哈利踮著腳走上樓,漸漸地恢復自我,他慢慢平靜下來,但當他剛走到一樓時,他聽到了有人在休息室裡哭泣。
「有人嗎?」哈利說。
哭泣聲沒有停止,卻沒有回答他。哈利一步兩格地走完剩餘的臺階,穿過平臺,開啟了休息室的門。
一個人蜷縮在黑暗的牆角里,她手裡拿著魔杖,邊嗚咽,身體邊顫抖。月光下,又髒又舊的地毯上,躺著一具屍體——是羅恩。
哈利感到肺裡的空氣被抽乾了——他感到天旋地轉——腦子裡一片冰冷——羅恩死了,不,這不可能——等一下,這確實不可能——羅恩在樓下——
「韋斯萊夫人?」哈利嘶啞著聲音。
「瑞-瑞-瑞迪克路絲!」韋斯萊夫人嗚咽著,顫抖的魔杖指著羅恩的屍體。
「砰」
羅恩的屍體變成了比爾的,背上有一條很大的裂口,眼睛睜得大大的,空無一物——韋斯萊夫人嗚咽得更厲害了。
「滑稽滑稽!」她又說。
「砰」
屍體又變成了韋斯萊先生——他的眼鏡歪著,臉上淌著鮮血。
「不!」韋斯萊夫人尖叫。「-不……瑞迪克路絲!瑞迪克路絲!瑞迪克路絲!」
「砰」,雙胞胎的屍體——「砰」,珀西——「砰」,哈利的屍體……
「韋斯萊夫人,離開這裡!」哈利看著躺在地板上的自己的屍體,喊道,「讓其他人……」
「怎麼了?」盧平衝進房間,跟在他後面的是小天狼星,穆迪也一瘸一拐地跟著。盧平從韋斯萊夫人看到地板上的哈利的屍體,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拿出魔杖,非常清楚堅定地說:「瑞迪克路絲!」
哈利的屍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銀色的煙霧,盧平又一揮魔杖,銀色的煙霧瞬間便消散了。
「哦……哦……不……」韋斯萊夫人哽咽了一會兒,把臉埋在手裡,終於大哭起來。
「莫莉,」盧平走向她,輕聲說,「莫莉,別……」
突然,韋斯萊夫人伏在盧平肩上嗚咽。
「莫莉,只是一個博格,」盧平安慰地說,輕輕拍著她的頭,「只是一個愚蠢的博格……」
「我看到他們死——他們同時死了!」韋斯萊夫人在盧平肩膀上抽泣,「同……同時!我,我看到了……」
小天狼星盯著博格剛才的位置,想象著哈利的屍體躺在那裡;穆迪看著哈利,哈利避開他的視線——突然有個古怪的念頭——穆迪的魔眼從他走出廚房的那一刻起就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