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尼克-幫幫忙,」哈利說,「我真的需要和你談談。在這行嗎?」
哈利開啟了最近一個教室的門,差點沒頭的尼克嘆了口氣。
「噢,好吧,」他聽天由命地說。「我就想到會這樣。」
哈利替他開著門,可他卻從牆裡面穿了過去。
「會怎樣?」哈利問,關上了門。
「你來找我,」尼克說,飄到窗前看著天上的烏雲。「有時候會有這樣的事,當某人受傷的時候。」
「嗯,」哈利不想被誤解。「你說得對,瞧,我已經來找你了。」
尼克沒說什麼。
「我知道你-」哈利說著,發現這很難表達,「我知道你已經死了。但是你還存在,對嗎?」
尼克嘆了口氣,仍然看著窗外。
「是這樣的,對嗎?」哈利緊盯著問。「你死了,可我還是能和你說話,你能在霍格沃茲走來走去,穿過任何東西,對嗎?」
「是的,」尼克輕輕地說,「我能走,能說。」
「也就是說你回來了,對嗎?」哈利急切地說。「還可以回來,對嗎?所有的幽靈。他們不會完全消失。嗯?」他加上一句,看到尼克一言不發。
尼克猶豫著,然後說:「不是所有人能作為幽靈回來的。」
「什麼意思?」哈利快速地問。
「只有,只有巫師。」
「噢,」哈利鬆了口氣,笑了,「那,那就好了,我要問的正是一個巫師。他也能回來,對嗎?」
尼克轉過身來,悲哀地看著哈利。
「他不會回來了。」
「誰?」
「小天狼星布萊克。」尼克說。
「但是你回來了!」哈利生氣地叫道。「你回來了—雖然你死了但你沒有消失—」
「巫師可以在地球上留下他們的烙印,以便再次行走在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尼克悲傷地說,「但是隻有極少數的巫師會選擇這條路。」
「為什麼不?」哈利問,「不管怎樣-這沒關係-小天狼星不會在乎這是否正常,他會回來的,我知道他會!」
他是如此相信自己,以致於哈利真的轉過頭去看著門口,在那一瞬間他似乎看見了小天狼星,蒼白的、透明的,但是高興的,從那兒向他走過來。
「他不會回來了,」尼克有說了一遍,「他已經走了。」
「你什麼意思,‘走了’?」哈利快速地問,「去哪兒了?聽著-你死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去了哪兒?為什麼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回來?這個地方為什麼不都是幽靈?為什麼-」
「我不能回答,」尼克說。
「你不是死了嗎?」哈利憤怒地說,「誰還能比你更能回答這個問題?」
「我害怕死亡,」尼克柔聲說道,「我選擇了留在後面。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該這麼做。不是這兒也不是那兒,實際上,我既不在這兒也不在那兒。」他苦笑了一聲。「我不知道死亡的秘密,哈利,我選擇了仿造一個虛弱的生命。我相信魔法部的有識之士正在研究這個問題-」
「別跟我提那個地方!」哈利厲聲說道。
「我很抱歉不能幫你,」尼克輕輕地說,「那麼,那麼,請原諒,晚宴,你知道。」
他走了,把哈利一個人留在那兒,空洞地望著牆壁上他消失的地方。
哈利失去了再次見到他教父的希望,如同再次失去他一般。他慢慢地、憂傷地走回空空蕩蕩的城堡,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高興起來。
他轉過拐角,朝胖夫人走去,忽然注意到前面有一個人正在牆上釘什麼東西。他看了一眼,發現是露娜。現在再躲開已經來不及了,她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而且哈利也沒什麼力氣去躲開什麼人了。
「你好,」露娜口齒不清地說,打量著他,走了過來。
「你怎麼不去參加晚宴?」哈利問。
「嗯,我的很多東西都不見了,」露娜平靜地說,「你知道他們總是把我的東西藏起來,但今天是最後一天,我要把它們都找出來,所以我已經做好記號了。」
她指了指牆上的記事板,上面釘著一張表,記著她丟失的東西和衣服,以及歸還的要求。
哈利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既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儘管自小天狼星死後他一直處於這兩種狀態。過了一會兒他發現,那是對露娜的同情。
「他們幹嘛要藏你的東西?」哈利皺著眉頭問。
「噢,」她聳了聳肩,「我想他們認為我有點古怪,你知道。實際上有些人叫我‘瘋子’拉夫格。」
哈利看著她,那種同情的感覺更強烈了。
「他們沒有理由拿走你的東西,」他無力地說,「需要我幫你找嗎?」
「噢,不,」她笑了笑說。「他們會拿回來的,到最後總是這樣。只不過今晚我就要收拾行李。對了,你怎麼不參加晚宴?」
哈利聳聳肩,「只是不想參加。」
「不,」露娜說,用她那霧濛濛的凸出的眼睛注視著他,「我想你不是。那個被食死徒殺死的人是你教父,是嗎?金妮告訴我的。」
哈利點點頭,發現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他並不介意露娜提起小天狼星。他想起他也能看到那些奇怪的馬。
「你有沒有,」他說,「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看到什麼人死去?」
「是的,」露娜簡單地說,「我的媽媽。她是一個出色的女巫,她喜歡做實驗,而有一天她的咒語失靈了。那時我九歲。」
「我很抱歉。」哈利喃喃地說道。
「的確非常可怕,」露娜一口氣說下去,「我有時候仍然感到很難受。不過我還有爸爸。而且無論如何,我總歸見過媽媽了,是嗎?」
「呃-是嗎?」哈利不確定地說。
她難以相信地搖了搖頭。
「噢,別這樣。你不是都聽到了嗎?就在帷幕後面。」
「你的意思是-」
「在拱門連著的那間房間裡,他們都在,只是看不見。你都聽到了。」
他們看著對方。露娜微微地笑了。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想什麼;露娜相信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當然他也確實聽到了帷幕後面的聲音。
「你肯定不需要我幫你找東西嗎?」他問。
「噢,不用了,」露娜說,「我想我還是下去吃些布丁,然後再回來等它們都出現吧,最後都是這樣的。那麼,暑假愉快,哈利。」
「好,好的,你也是。」
她走了。他看著她離去,發現原先胃裡面沉甸甸的痛楚感似乎減輕了些。
從某些方面來說,第二天在霍格沃茲特快的歸程上事情層出不窮。首先,馬爾福,克拉伯和高爾,在等待了一星期後發現終於沒有老師在旁邊了,他們埋伏在哈利從廁所回車廂的半路上試圖攻擊他。這次伏擊本來會很成功,如果他們不是無意中選在了一間全是da成員的車廂外進行的話。裡面的人透過玻璃看到了發生的事,並迅速衝了出來援助哈利。在厄尼。麥克萊恩,漢娜。阿伯特,蘇珊。波恩斯,賈斯汀。芬奇弗萊奇,安東尼。高德斯登和特里。布特對著他們使用了哈利所教的各種魔法咒語之後,馬爾福,克拉伯和高爾就像三條巨大的鼻涕蟲似的縮在霍格沃茲的校服裡,哈利,厄尼和賈斯汀把他們扔進了行李架,由他們癱軟在那裡。
「我必須說,我是多麼希望看到馬爾福的媽媽看到他下車時候的表情啊!」厄尼看著馬爾福在頭頂上蠕動,非常滿意地說。他不能原諒馬爾福擔任調查員期間,侮辱性地從海夫帕夫扣除分數。
「高爾的媽媽肯定會高興的。」羅恩說,他跑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他看上去更漂亮了。哈利,手推車送吃的來了,你是不是要點兒?」
哈利向其他的人表示感謝,和羅恩一起回到了車廂。他買了一大塊蛋糕和好幾塊南瓜餅。赫敏有在看《預言家日報》了,金妮則在做《吹毛求疵》上的測驗,納威在撫摸他的仙人掌,它長得很快,一碰就發出奇怪的哼哼聲。
哈利和羅恩在旅途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玩魔法象棋,而赫敏則把《預言家日報》的部分片斷念了出來。上面滿是有關如何擊退攝魂怪,魔法部正在追捕食死徒,以及興奮地聲稱某天早晨看到伏地魔從房子旁邊經過的文章。
「還沒有真正地開始,」赫敏沮喪地嘆了口氣,又把報紙折了起來,「不過也為期不遠了。」
「嗨,哈利,」羅恩輕聲說,朝外面走廊歪了歪頭。
哈利往外面看,秋張正從那裡走過,和瑪麗塔一起,後者戴著一頂巴拉克拉法帽子。他的視線和秋張相遇了,她的臉紅了紅,又繼續往前走。哈利回過頭來看著棋盤,發現羅恩的騎士把他的一個小卒吃掉了。
「你們-你和她現在怎麼樣?」羅恩輕聲問。
「沒什麼,」哈利實事求是地說。
「我-呃-聽說她現在和別人一起出去,」赫敏試探性地說。
哈利驚訝地發現這個訊息對他竟然毫無影響。與秋張交往似乎是過去的事,和現在的他已經沒什麼關係了。距離最後一次見小天狼星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而在此之前的很多事也隨之流逝了。他所在的世界好像被分成了兩個:有小天狼星的,沒有小天狼星的。
「你不介意就好,」羅恩強調,「我的意思是,她的確很漂亮,但除了這個,和她在一起還應該讓人感到愉快。」
「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會很愉快。」哈利聳聳肩。
「她現在和誰在一起?」羅恩問赫敏,但回答的卻是金妮。
「邁克爾。康納。」
「邁克爾—但是-」羅恩轉過椅子瞪著她,「但是你不是一直和他出去麼?」
「不再出去了。」金妮堅決地說。「他看到格萊芬多在魁地奇比賽裡打敗衛文克勞的時候非常生氣,所以我和他分了手,而他就跑去取悅秋張了。」她心不在焉地用小指撓了撓鼻子,又繼續回到《吹毛求疵》去計算分數了。羅恩看上去非常高興。
「我一直認為他有點傻。」他把他的王后朝哈利搖搖晃晃的城堡衝去。「這對你來說是好事,下次你可以挑個更好的。」
他說這個的時候暗暗地瞥了哈利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嗯,我已經選了迪恩。托馬斯,你覺得他是不是好些?」金妮含糊地說。
「什麼?」羅恩大叫,不留神碰翻了棋盤。克魯克山在掉下的東西里面跳來跳去,海維和小豬則在頭頂上不滿地叫著。
火車在靠近國王十字車站的時候慢慢地減速了。哈利感到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捨不得離開它。他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希望有什麼事發生好讓他有理由拒絕下車,然後一直在車廂裡坐到九月一日霍格沃茲開學,再乘火車回去。但是他最後放棄了這個想法,站起來,準備和以前一樣提著海維的籠子,拖著行李箱下車。
當檢票員告訴哈利,羅恩和赫敏,現在可以安全地穿過柵欄到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以後,哈利發現在那裡有一個驚喜等著他,有一群他壓根沒想到的人正在向他打招呼。
有「魔眼」莫迪,戴著一頂圓禮帽好遮住他的魔眼—這是他看上去非常邪惡,手裡撐著一根長長的木杖,身上批著一件長長的、大的不得了的旅行鬥蓬。唐克斯站在他後面,她那泡泡糖似的粉紅色的頭髮,在穿過車站屋頂深色玻璃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穿了一條打滿補丁的牛仔褲,和一件寫著「古怪姐妹」的鮮豔的紫色的t恤。她旁邊是露平,臉色蒼白,頭髮灰白,舊上衣和舊褲子外面是一件破舊的長大衣。他們前面站著威斯利先生和夫人,穿著他們最好的麻瓜的衣服。弗萊德和喬治則都穿著一件質地不好的、慘綠色的新夾克。
「羅恩,金妮!」威斯利夫人喊道,快速地奔過來,緊緊地擁抱她的兩個孩子,「噢,還有你,親愛的哈利-你還好嗎?」
「很好,」哈利撒著謊,威斯利夫人也緊緊地擁抱他,越過她的肩膀,他看到羅恩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個雙胞胎的新衣服。
「這是什麼做的?」他指著他們的衣服問。
「最好的龍皮,我的小弟弟」弗萊德說,拉了拉他的拉鏈,「我們的生意正蒸蒸日上,所以也該好好對待自己了。」
「你好,哈利,」露平說,這時威斯利夫人已經放開了哈利而轉過去擁抱赫敏了。
「你好,」哈利說,「我真沒想到。你們都在這裡幹什麼?」
「噢,」露平微笑著說,「我們想在你姨父姨媽帶你回家之前,最好和他們談談。」
「我認為這不是一個好注意。」哈利馬上說。
「嗯,我想也是。」莫迪抱怨說,他走近一點問道:「是他們嗎,波特?」
他用拇指往後指了指,他的魔眼很顯然能透過後腦勺和禮帽進行窺視。哈利往左挪了挪,看著莫迪指的地方。沒錯,那是德斯禮一家,正膽戰心驚地看著哈利的歡迎團。
「啊,哈利,」威斯利先生叫道,他剛剛跟赫敏的父母熱情地打了招呼,後者現在正在擁抱赫敏。「那麼,我們是不是該做一下那件事?」
「沒錯,亞瑟。」莫迪說。
他們兩個率先朝德斯禮一家走去,後者很顯然被嚇呆了。赫敏也從她母親那兒跑了過來。
「下午好,」威斯里先生在維農姨父右前方站定,愉快地說,「你一定還記得我,我叫亞瑟。威斯里。」
兩年前威斯里先生一個人就把德斯禮家的起居室毀於一旦,哈利認為如果維農姨父會把他忘了的話,那簡直令人無比驚訝。果然,維農姨父的臉變成了深褐色,他對威斯里先生怒目而視,但一個字也沒說,也許是因為對方的人比德斯禮一家人多吧。
佩妮亞姨媽一副受驚不安的樣子,她不停地環顧四周,擔心被人發現她的處境。而達利,則似乎認為自己小得可以讓人忽略,當然,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們想和你談談關於哈利的問題。」威斯禮先生仍然微笑著說。
「對,」魔迪低吼道,「關於哈利在你家受到的待遇問題。」
維農姨父的小鬍子似乎充滿了憤怒,也許那頂圓禮帽給了他一種感覺:莫迪是個好對付的人,他朝他叫道:
「我不知道我家的什麼事情會和你有關係—」
「我想你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寫滿好幾本書,德斯禮。」莫迪吼道。
「這並不是重點,」唐克斯插嘴說,看上去她的粉紅色的頭髮使她比任何其他的人都令佩妮亞姨媽感到不快,因為後者閉上了眼睛不去看她。「重點是,如果我們發現你們在虐待哈利—」
「請不要犯這樣的錯誤,我們會知道的。」露平愉快地說。
「對,」威斯里先生說,「如果你不允許哈利使用‘話電’的話—「
「電話。「赫敏悄聲說。
「沒錯,如果我們得到任何線索,你們在不公正地對待哈利的話,你們將必須作出解釋。」莫迪說。
維農姨父簡直要氣炸了,他的憤怒似乎遠遠超過了從這些古怪的人那裡受到的驚嚇。
「你在威脅我嗎,先生?!」他大聲叫道,惹得旁邊的路人都轉過頭來看他。
「是的,我是,」魔眼回答說,看上去為維農姨父能迅速領會而感到高興。
「而我看上去是一個能被脅迫的人嗎?」維農姨父咆哮著。
「那麼,」莫迪說著,把他圓禮帽拿了下來,露出那隻可怕的、不停旋轉的魔眼。維農姨父驚駭地跳了起來,撞到了一輛行李手推車。「我不得不說你是那樣一個人,德斯禮。」
他轉過頭看著哈利。
「波特,如果你需要就叫我們。如果我們連著三天都聽不到你的訊息,我們會派人過來。」
佩妮亞姨媽可憐地嗚咽了一聲。很顯然她在想,如果讓鄰居看到這麼一群人走在他家花園的小路上,他們將會說什麼。
「那麼,再見了,波特。」莫迪說,用一隻粗糙的手抓住哈利的肩膀。
「小心些,哈利,」露平平靜地說,「保持聯絡。」
「哈利,我們將盡快把你從那兒接出來,」威斯里夫人悄聲說,又擁抱了他一下。
「我們馬上會見到你。」羅恩急切地說,搖著哈利的手。
「一定很快,哈利,」赫敏真誠地說,「我們保證。」
哈利點了點頭。他無法向他們表達,當他看到他們都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感受。
他笑了笑,揮揮手錶示告別,然後轉過身去走出了車站,來到陽光照耀的大街上,維農姨父,佩妮亞姨媽和達力跟在他後頭。
哈5譯者英雄榜(1-38章)
1-11章:老鶴
14章:寒水9、burudon
17章:碩鼠、keycity
23章:碩鼠
24章:寒水9
30章:阿嚏e_mail、照明、sunnyshea
31章:飛翔的魚兒、renbits
33章:碩鼠
34章:小茉莉、burudon、sbml
37章:小狼576
衷心感謝以上譯者的辛勤工作讓我們能夠及早的看到此書,非常支援他們這些人的工作,而且出了正版我也會買好幾套(包括送人的),我覺得出版業應該正視這種問題,而非拼命的打壓,畢竟網路給所有傳統媒體帶來的衝擊不是隻能用法律解決的。再次向這些譯者致敬!